这是正常的。
江侑反应过来,先是松口气,他差点以为自己压抑太久成了变态。
这晚,江侑少见的失眠了。
高中生一天强度很大,最缺觉,有时候课间十分钟还能做个梦,晚上的睡觉时间很珍贵。
他不常熬夜,经常晚上十点多就能睡着。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闭上眼睛好半天还是清醒的,脑子里也没有成型的思绪,很乱也很空。
江侑睁开眼,看向外面漆黑的天。
雷声过后,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砸在阳台上。
玻璃门关着,雨水被风吹得飘到玻璃上,往下滑动留下一道道痕迹。
房间阳台没有开灯,漆黑一片,雨中有道模糊的影子安安静静在角落。
江侑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掀开被子。
陈屿白送他的植物还放在阳台上,今晚情绪大起大落一时间没记起来。
他急匆匆把植物抱进来,好在没淋太多雨,只是叶片和花盆里落了薄薄一层水珠。
已经有十五天,植物长高了点,肉眼很难辨别。
江侑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软尺,半夜不睡觉蹲在床边仔细量植物的高度。
确实比刚拿来的时候高了,似乎也长了不少新叶,绿油油的。
在人的潜意识里,长高是长大的一种代表。
江侑量完植物,在小本子上记下高度,抓着软尺没放,沉默片刻后开始给自己量身高。
一米七七没有变化。
还需要多久才能到一米八。
听说一米八往上的男生更招人喜欢。
江侑也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这个念头一直存在他的脑子里。
第二天一早,外婆准备好早饭放在桌子上。
一碗鸡蛋面还有一杯牛奶。
在这之前,江侑不喜欢喝牛奶。
纯牛奶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淡淡的,喝下去很久之后还能感受到这个味道。
但今天早上,他口气喝完了整杯牛奶。
外婆路过,稀奇道:“这是怎么了,以前让你喝你能坐二十多分钟不端杯子。”
“外婆,”江侑很认真问:“多喝牛奶真的能长高?”
虽然将近十八岁问出这种问题真的很智障,但江侑没忍住。
“肯定的,你看隔壁张爷爷不每天一杯牛奶,没好处人家喝这做什么。”外婆用蒲扇轻轻拍了他脑袋:“还不赶紧收拾书包。”
江侑抬头一看,已经六点十分。
他没时间磨蹭,捞起书包单肩挎着三两步下了楼。
昨晚下了雨,空气中弥散着清淡的草木香,不算平坦的水泥路面有大大小小的水洼。
路上遇到李斌,拿着饼和豆浆吃得津津有味,看见江侑他挥挥手:“哎,等等我。”
李斌三两步跑过来,随手将袋子里的另个饼递给江侑:“吃不吃,我妈亲手烙的饼,酸菜粉条,可香了。”
“不早上吃过了。”
“那我一个人吃了。”李斌小拇指上还勾着一杯豆浆:“今天放假,有没有什么想法?”
江侑看了他一眼。
“又要去上网?”
“什么叫又要!”李斌辩驳:“是放松,高中生趁着单休放松一下不正常吗。”
江侑摇头:“不去。”
“那你干什么去,又钓鱼?”
“不是。”江侑想到陈屿白,心虚地蹭了下鼻尖。
江侑正准备转移话题,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很轻。
李斌眼睛发亮:“陈老师!”
江侑愣怔几秒,他出门的时候往隔壁阳台看了眼,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没开,以为陈屿白还没醒。
陈屿白明显刚睡醒,倦懒地抬眼:“嗯……怎么不走,在这干什么。”
他很自然地站在江侑身边,江侑似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在气温不低的清晨像杯透凉的冰水,一下让人清醒。
毕竟这位也是老师,和学生之间有太多话题不能聊,但想到陈屿白平时行事作风不像那样的人。
李斌心大:“下午打算去放松一下,问江侑去不去。”
江侑目光落在别处,好像没看见陈屿白,没有任何反应。
陈屿白垂眼看他,笑了声:“网吧放松?”
李斌挠挠头,也笑:“差不多吧,高中生不就这样的放松方式吗。”
“可以,别玩太晚。”陈屿白视线转到一直沉默寡言地江侑身上:“你去么。”
江侑没立马回答,他抿了抿唇,似乎能感受到身边人的衣料若有似无擦过胳膊,思绪乱飞,这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但余光里,却不是那么近。
陈屿白单手插兜,这样的姿势确实会带起衣服的弧度。
江侑闭了闭眼,把乱七八糟地东西甩出去,闷声说:“不去,我有别的事。”
陈屿白没说什么。
下午放假回到家里,刚放下书包,江侑收到隔壁的消息:买了好东西,来看看?门没关。
江侑联想到什么,脖颈漫上浅淡的薄红。
好东西,成年人买的好东西能是什么。
他以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思绪总是偏,有时候偏到离谱,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