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聚过后，第二天便出成绩了。

班主任刘晓梅满面春风，高二四班期中考竟出乎意料的好，原本以为新加入的两员“垫底”大将，会让他们班翻身无望，她本来都佛系了，结果，班级整体平均分竟然还可以，在20个班里混了个中下。

刘晓梅表示很知足，心情不错，开班会的时候还特意表扬了这次进步最大的几名同学，比如林子斐和周颂玉吊车尾同桌俩。

“班级排名38/51，年级排名886/1161”，林子斐拿到成绩条的那一刻，看着上面的排名，自认还是很满意，努力了半学期，一口气进步二百多名已经很不错了。

继续努力，这个学期念完，高考没准都能摸到本科线了。

刘晓梅在上面夸，林子斐在下面嘿嘿笑。没人会觉得他们同桌是靠作弊等手段得来的进步，因为他们的努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毕竟林子斐都快把学霸薄言和高二教研组嚯嚯出心理阴影了。

他还在那呲着大牙傻乐呢，也不忘看看他那个小同桌的成绩怎么样。侧头一看，直接和周颂玉对上视线，其实他的成绩条早就推到了林子斐旁边，不过他太沉浸了，都没发现。

周颂玉用手指点了点成绩条上那个班级排名“30/51”。

笑容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转移。

周颂玉眉眼弯弯，问他：“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林子斐都愣了，第一反应以为是周颂玉自己伪造了一张成绩条，拿出来逗他玩的。他狐疑地接过来，对比自己的，试图找出一点破绽......

然后就听到了刘晓梅继续说：“这次进步最大的是周颂玉同学，班级排名一下子进步了22名，周颂玉和林子斐同桌两个互帮互助，还是很有效果的，大家一定要向他们俩个......”

“进步了22名”的意思是？

当真考到前30了？

周颂玉看着林子斐诧异的表情，小声询问“你说话算数的吧。”

林子斐还记得他说过：周颂玉考进前三十，就脱光了给他画。当时有多么信誓旦旦，大言不惭，现在脸就有多么疼。

周颂玉看着林子斐抿着嘴唇一脸尴尬的表情，心里暗道不太好，他还是不太想放弃：“可是你答应过我的……”

林子斐口无遮拦时是真不相信周颂玉能考进前30。所以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脱光了给周颂玉画画。

林子斐不想脱了，他想反悔。看着周颂玉丧丧的狗狗眼，他又说不出口。只得回避似地别过了头。

周颂玉看着林子斐后脑勺的碎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的态度了。

果体模特这事估计是成不了了。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失望感。

下头了，祛魅了，好感度直线下降了。

周颂玉也不追问，彻底自闭了，为了那个赌约努力学习好像是个笑话，再上课也不想听，该干什么干什么，林子斐和他说话他也基本不回应。

上课趴着偷偷玩手机，在小绿书偷偷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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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着帖子，看着网友的故事，他也挺难受的，想林子斐先撩者贱，想林子斐说话不算话，想林子斐给他巅峰赛掉的那400分至今还没打回来，上着上着课有时候都忍不住叹气。

周颂玉一叹气，林子斐心里就发毛。

忍不住偷偷看他。偶然瞥见周颂玉屏幕：对Crush下头是什么感觉……他也不敢吱声。

林子斐无语过后，小小地反思了一下，下头就下头叭。

周颂玉自顾自生闷气，任凭林子斐说什么，他都不接话，将沉默贯彻到底，用沉默来抗议！

在家也只把林子斐当全自动家务机器人，伏案于工作台前，继续没日没夜一笔一画专心地描绘屏幕上那个真正属于他的“林子斐”。

刚开始林子斐还会和周颂玉没话找话，偶尔还会示弱卖乖撒娇说点俏皮话以求缓和一下。但周颂玉下头之后，滤镜一撤，再看林子斐这路数，显然就不怎么吃这套了。

林子斐面对两人间尴尬的冷场，慢慢地也就适应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随之降到了冰点。

林子斐在家话少了很多，也不敢再去工作台前像猫一样烦他。他还是会事无巨细地照顾好周颂玉的日常起居，寄人篱下的自觉他还是有的。

林子斐觉得保持这样“安全”的距离挺好的。

他们俩之间本来也不该有什么过界的想法和行为。可偶尔林子斐还是会想，如果真的答应他，在画室脱光了给他看会怎么样？

是会维持之前那样“亲近”，现在细想之后觉得分外“暧昧”的状态，还是会有更深一步的……发展？

林子斐也不敢多想。

无论是“暧昧不清”，还是“更深一步”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简简单单的同学关系就挺好的，周颂玉是个很好的人，在他最难的时候，帮了他那么多，他会感激一辈子。

这样就够了。

随着热情一起冷却的，还有日益下降的温度，昭城的秋天太短了，风愈渐萧瑟，转瞬即是冬。

他们好友四人在期中考结束后仅仅断了两天补习，日后心照不宣的延续了下去。日头变短，薄言的补习结束后，天都黑了，路灯逐渐亮起，周颂玉在回家的路上一语不发，林子斐也配合的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太过安静了，周颂玉不经意见看向身旁的林子斐。视线相对的那一刻，他想好像刻意忽视了他很久。

“怎么了？”林子斐轻声问，说话时遇冷，呵出了明显的白汽。

周颂玉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林子斐随即紧走了两步说：“那快回家吧，怪冷的。”

“冷？”

周颂玉看着身前的林子斐，从夏季校服换成了秋冬款，昭城十四中的校服是西式校服，配上暗蓝色的条纹领带，宽肩窄腰，林子斐模特般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周颂玉忽然意识到，对比路上其他行人，林子斐穿得实在太单薄了，他甚至连件外套都没有。

林子斐自从住进了他家，行李没有变化，连件入冬的新衣都未曾添置过，依旧是一副随时都会离开的样子。

林子斐看着周颂玉，目光里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