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穗直觉与他母亲离开有关,心口堵着,一时间不知怎么安慰,信口道:“每次不舒服的时候得拉住一个人才能缓解吗?”
话一出口,即刻后悔,果然不经脑子的话不能随便乱说,听着奇奇怪怪的。
煜飏也抬眸看她,顿了一会,低声道:“我身边没什么人。”
甜穗尴尬应和:“原来如此哈。”
两个人的关系自此似乎回到从前,颇有默契的生意伙伴。
煜飏对天远轩的生意比以往更关注,时不时来铺子里坐坐,顺手关照隔壁铺子的孟表哥。
孟表哥送来手搓滋补养生丸,煜飏瞟一眼,凉凉道:“是药三分毒。”
孟表哥从窗户偷看甜穗,煜飏对着窗口一盏茶泼出去,“茶太涩。”
孟表哥包了辟疫防虫的药材香包,煜飏刚一踏进门,“走错门了?怎么一股药材味。”
顶天一脸疑惑:“属下怎么闻不到。”
“你嗅觉失灵,去隔壁看病。”
顶天老实去隔壁药铺抓了两副药回来,“老掌柜说我鼻子没毛病,让我带点降火药给您,田姑娘表哥亲手包的。”
“呵。”
作为风流倜傥的青年才俊,煜飏经常在天远轩现身,将铺子的人气倏然又带旺了一波。
县城里青阶绿阶家的小姐,突然齐齐爱上点心,隔三差五往天远轩跑。捂嘴娇俏,嬉嬉笑笑,眼神飘忽,落在煜飏身上,暗送秋波。
煜飏目不斜视,逡巡在甜穗和孟表哥之间,两点一线。
一屋子胭脂水粉,甜穗不堪其扰。但进店皆是客,何况胭脂水粉们花起银子来,阔绰大方,甜穗便将一大些不愉快缩小成一小点不愉快。一小点不愉快变成手下拿捏不住的力气。
砰,点心盘子摔到煜飏面前的小桌子上。
煜飏微微扬起眉:“有意见?”
“您是大东家,我们铺子的一砖一瓦全靠您的银子立起来,不敢有意见。”
煜飏啧了一声:“意见不小。”
甜穗挖了他一眼:“您整日在我铺子里坐着,不吆喝不卖货,只是吃茶吃点心,我和梅心忙得脚不沾地,心里能平衡吗?”
煜飏不觉有他:“见过财神爷干活吗?财神爷稳坐堂中央,客人自然源源不断来。我倒觉得自从我来了之后,铺子的生意更红火了。”
“年关的生意本就好,您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甜穗小声反驳。
梅心出面当打哈哈:“有大东家关心,我们生意来年必更上一层楼。洛公子,小年夜同我们一起登六清寺,敲佛钟祈福吧。”
梅心将爬山撞钟的好处细细说了一遍,煜飏见甜穗做事不搭腔,心里别扭,他的生意伙伴不应该亲自来邀请他,她一句话不说,难不成不想同他去,想同表哥去?
顶天见主君面色不豫,当他点心吃多了。
“主君,光吃不动不利于身体健康。”
“我每日一早练的剑练到狗眼里去了。”
顶天捂眼不说话。
煜飏反应过来,冷声:“敢讽刺我吃得多?”
“岂敢岂敢,”顶天作小伏低状,“只是,这些日子您去天远轩未免太勤了些。”
“照看自家生意不行吗?”
“您手下的生意那么多,何时轮到一间小铺子替您挣钱。”
“走私案还未调查清楚,她手上又有绝世精铁。万一她头脑一热,要跟他表哥回乡做个隐居妇人,我到哪里找她去。况且,我见孟观文那人很有问题。他们若是同伙,我们不盯紧些,错过线索,案子猴年马月能破?”
顶天故作神秘:“您日日亲自盯着,还未盯出他们的罪证,只能说明一件事。”
煜飏不悦:“什么毛病,有话直说。”
顶天高深莫测:“心不诚。”
煜飏皱眉。
顶天:“我听梅心说,六清寺的菩萨奶奶最灵验,不如我们去拜拜,请神灵加持一番。”
他见主君没出言呵斥,继续道:“听说孟家表哥也要去,万一两个走私犯祈求私贩顺利,先求得神灵庇佑,对我们可就大大不利。”
“胡说,神灵能保佑罪人?”
“祈福的人那么多,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神灵万一走神看走了眼,未可知啊。”
煜飏表情凝肃,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