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甘挖他一眼:“殿下出公务,正经事,你当殿下游玩赏乐。”
“不敢不敢。”马屁拍在马蹄子上,陈县令闭嘴。
拿到路引之后,甜穗便和煜飏即刻启程。
“梅心,全交给你了。”
梅心比她还兴奋:“放心,你和洛公子慢慢去慢慢回!蓝阶一辈子也出不了一次远门,机会难得,好吃好喝玩尽兴!”
甜穗更加不好意思:“留你一人在家。”
“这叫什么话!我好歹也是天远轩的掌柜,责无旁贷,放心吧!”
甜穗和煜飏启程,前往位于茶生县的西南茶市。
茶市位于一片平坦开阔的地方,面积巨大,能容纳上千人。络绎不绝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茶商掮客来来往往,十分热闹。甜穗只觉茶香扑鼻,深浅不一的绿黑白棕,眼花缭乱。
“掌柜的,看看我们这高山绿茶,嫩绿油润,保准唇齿留香。”
“小姐,尝尝我们家的百里香,才是真正的唇齿留香。”
“小姐,我们家的宝洪茶才是货真价实的西南第一名茶,您看看这茶汤,亮!气味,浓!您再品品滋味,是不是醇!”
甜穗挡不住摊贩热情,浅尝一口,确实香。
“掌柜,您别信他瞎吹,我们家的元阳云雾才是高乾国一等一的好茶。”
甜穗有了经验:“我尝尝。”
店家递上一盏。
甜穗有模有样啧了一声:“好喝。”
店家眼神炙热,“您要多少?”
煜飏替她挡下,“再看。”
甜穗感叹:“选茶也是个大学问,完全不懂。”
煜飏:“茶有数千种,口感质量各不相同,先说说你买茶的目的。”
“点心吃多了喝茶解腻,茶喝累了吃点心换口。”
煜飏:“既得满足茶客的品味,也得考虑到普通茶友物美价廉的需求。所以质量从顶尖到普通,得分别挑选一些。”
甜穗点头。
“选茶有几个要点,外表有三看,一看色泽是否自然、油润。二看条索形状,是否紧细、圆直或扁直。三看是否干净无杂。看完外表品味道,一闻干茶香,二闻湿茶香,三看冲泡后看叶底色泽是否色正清亮,最后则品鉴茶汤的口感。”
甜穗一边听一边努力记,遵照煜飏教授的要点实地力行。
两人选了几日,颇有成果,但甜穗仍没有完全满意。
“我们选的这些茶,五荷园里有吗?”
“五荷园是西南最大的茶楼,自然有。”
“有没有五荷园没有,我们有的。”
帮他们搬运茶箱的力工热心建议:“稀有茶?那得是老余家的月光白。”
连见多识广的煜飏都从未听过,“何为月光白?”
“此地往西有座月亮山,上面产白茶名叫月光白,又叫月光美人。因为面黑背白,形似月牙,采制在夜里,故得此名。不仅茶形别致,茶汤清凉似月光。更难得的是,混合花香、茶香又有蜜香,入口柔和,香气持久不散。”
“贵不贵?”甜穗心里一本账,时刻记着成本。
“价格公道,我这种平民百姓都能买得起。不过一年产出不过三四百斤,不接受预订,不讲人情。管你蓝阶、绿阶、绯阶,排队来买,一人限两斤。”
“这么好的茶,官府没让纳贡?”煜飏深知官场规则,民间稀有珍贵物品通常逃不过当地官府征敛,作为岁供呈奉给皇帝。
力工小哥毫不避讳,大方分享他听到的传言:“怎么可能不纳贡!可老余头脾气倔,宁愿少种,不制茶,也不把茶卖给官府。想买,排队,一人两斤。月光白的种植炒制技术只有老余头知道。官府担心强收这次没下次,万一宫里贵人吃着茶好,年年要岁供,老余头撂挑子死活不配合,官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所以作罢。不过,也正因为老余头连官府的面子都敢下,更没人敢破两斤的规矩。”
“余掌柜何时出摊?”
“按理说该到日子了,”小哥也疑惑:“估计这几日,您瞧,外面聚集的那些人都是来等月光白的。”
甜穗顺着小哥手指的方向看去,长长的队伍,曲曲折折十八弯,看不见尾稍。
更想买到了,也不知道排到她还有没有。
煜飏看穿她的心思:“走吧,月亮山。”
甜穗:“不在这里排队吗?”
煜飏微微一笑:“追本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