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婆子,我们叫她金妈妈。我们任务简单,定期汇报大人一举一动。每十日写一次字条,放在镜匣夹层,自有人取走。若有特殊指示,也会放在镜匣夹层。”
“取字条的人是谁?”
万夏摇头:“未见过真容。”
“卓显知道你是别人派来的耳目吗?”
万夏顿了下,垂下头:“当然不知!大人是好人。我虽花楼出身,从没看不起我,对我百般宠爱,我以为能同大人长长久久。。。”
煜飏没耐心听风花雪月,直接打断:“一棵树上攀的猴,他能不知你身份?”
万夏正想表达将他们比作猴的不满,听到后半句,当即否认:“大人明月清风,若知晓我的身份,怎会容忍一根尖刺躺在枕边,自然要将我除去。殿下不能为坐实大人罪责,说出无根之言。火是我放的,与大人没有关系。”
煜飏一句话浇息她的挣扎:“你活着就是证据。”
万夏愣住,暗室里的卓显肩膀搭下来。
煜飏继续道:“万春死了,为何你还活着。你有什么本事,让那位金妈妈横生好心放过你?她不怕我拽出你身后的傀儡线?她最不想的就是你落入我手中。”
万夏脸色苍白。
“你早猜到万春的死并非自愿,而我来此地巡查加重你的忧虑。若你暴露,卓显被抓,你身后人一定毫不犹豫抛弃你这颗棋子。我是你的催命符,你日夜忧心,卓显完全看在眼里。”
“私盐交易,经略一方的大员,赴险地,平日寸步不离的亲信却不随身护卫。因为他将亲信安排在你身边,如果交易失败,他出意外,便即刻安排你离开。
他果真被我抓现行,卓显的亲信确实也按照吩咐成功送走你,并杀死前来处置你的人。然后一把大火从书阁烧起,书阁里藏有南方道真实户籍文书,还有私贩账簿,乃是卓显犯罪铁证。而那个派来灭你口的人也顺势被大火烧成焦尸,一石二鸟。”
万夏神色震动,挺直的腰背塌下来,跪坐地上,眼眶发红。
“卓显替你安排退路,你替他担起毁灭证据的罪责。还真是,伉俪情深。”煜飏嘲讽一笑:“你二人同心一体,一个也逃不了。”
暗室里的卓显喉咙发出咕咕的声响,两行热泪从眼眶流出。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往西出高乾国边境更迅捷,你为何往东走?”
万夏低头不语。
煜飏摆摆手,暗卫捉住她的肩膀,烧红的铁烙挟着热风往她的脸逼近,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忽然一阵脚步磕绊的声音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响起,紧接着传来皮肉烧焦的异味。
万夏睁开眼睛,朝思暮想的卓大人肩膀被压上烙铁,蜷缩颤抖。
她起身要扑过去,被人按住。
煜飏动动手指,烙铁被移开。
他开口问:“想说了吗?”
他耐心有限,又动动手指,红彤彤的烙铁立即向卓显逼近。
“慢着!”万夏几个喘息:“我说。”
卓显呜呜看着她。
她转头回望额头直冒冷汗的卓显,露出心疼的表情。
顶天拦住万夏视线:“赶紧说。”
万夏跪向煜飏,“殿下抓住西南道台,想必没能撬开他的口,我们家大人一样不会开口。”
煜飏:“重刑之下,他未必不开口。”
万夏摇头:“他们抓了大人的家人,为了家人,不能开口。”
卓显呜呜摇头,万夏微笑安慰:“不要紧的,大人,相信我。”
“殿下问我为何走东不走西,我想将大人家人带回来,如此,那些人失去失去对大人的牵制,反而会想办法,将大人救出。”
“他们是谁,人质何处?”
“我不知幕后主使,只知一定与金妈妈有关。有一天,我偶然听到金妈妈与一人对话,说着东南沿海,水滨之岛,天然囹圄。她一定知道一些事情,只要我搭上线就可以。”
顶天毫不客气戳穿:“那不就是没有线索,瞎眼骡子乱撞,得撞什么时候才有结果?等人质死绝了还是你家大人曝尸荒野?”
万夏脸色难看,难看也是美人。
顶天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眼色,越说越有劲:“你拿他的把柄,他拿你的把柄,他拿他的把柄。蜘蛛结网都忙不过你们,累不累。”
煜飏:“记得金婆子的样貌吗?”
万夏点头。
煜飏摆手,顶天将纸笔放在万夏面前。
万夏扑倒煜飏脚下,哀求:“放过我家大人吧!”
煜飏:“放他去哪,下地府?”
万夏讷讷低头,收回手。
顶天:“再啰嗦,我将你家大人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
煜飏示意拿掉卓显口中的布,“你的什么人落在对方手里?”
折腾一番,年近半百的卓显露出疲态,粗口喘气,不说话。
煜飏动动手指,红汪汪的烙铁朝着万夏移去。
卓显连忙抖着紫红的嘴唇:“下官夫人同三个妾室和孩子们。”
煜飏略一顿:“你到底有几个伉俪情深?”
卓显赧颜,瑟缩道:“我对不起妻妾和孩子,也对不起夏儿。”
万夏颤声:“大人!”
她伸长手臂要去握卓显的手,卓显也高呼她的名字向她伸手,两人活像一对被恶人拆散的苦命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