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穗将力气聚在双臂,一把推开黄褐皮。
黄褐皮未曾料想,措手不及向后倒去。
站在石头上的甜穗受到反力,亦失去平衡。
她害怕得闭上眼,没有等到摔倒的疼痛,一个坚实有温度的怀抱稳稳将她接住。
系统加分音响起,小花欢快摆动。
甜穗睁开眼回望。
煜飏面容冷峻,半抬眼皮瞥一眼黄褐皮,单手扶在甜穗腰侧,将她从石头上抱了下来,安慰地握了握她的手心。
黄褐皮从地上爬起,当众丢大脸的羞耻感,激他暴起,啊一声冲着甜穗撞去。
还未触碰到女子一角,黄褐皮眼睁睁看着自己凌空而起,半空翻了几个大圈,最后脸朝下,重重摔倒在地。
半晌,他捂着鲜血淋漓的嘴巴爬了起来,低头见胸前的衣服像被数十把大刀割开,破成一缕缕布条,飘摇。后背凉飕飕,想必亦是,飘摇。
他像一只受惊的鸡,惊恐地搜寻四周,并未看见可疑的凶手。只有一脸不豫的男子,动动手指,他便被一左一右凌空提起,蹬着腿强行退场。
煜飏走到摊前,拈起一枚芋饼,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如果来上一杯热茶,忽略伸脖子垫脚的围观百姓,那神情自然得就像自家花园度过一段惬意时光。
吃完芋饼,煜飏随手一指,全包起来,送回府。
说罢,背着手扬长而去。
顶天遵命,将炒芋块,甜芋糕,芋丸汤,连同大锅,尽数打上包。
灾民立刻急了:“我们没说不吃啊!”
“哎,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跟我们抢吃的?”
“是啊,我们的救济粮,你们凭什么抢走?”
顶天哼道:“你们不是嫌弃吗?我们武德司使大人不嫌弃。”
“什么喔得死?饿得要死?名字起得真招笑,啊哈哈。”一毛头小子咧嘴咧得欢快。
同村人杵他一拐,“人生爹妈养,怎么能嘲笑别人的名字?”
顶天呵呵:“你还怪讲礼貌。”
那同村人笑笑不客气地认下了,又道:“不过,那位喔得死大人抢我们东西,不大好吧。”
顶天嘿呦一声端起一锅,朝着运货的大板车走去,头不回:“我们五殿下,给就给了,不给就不给,用得着跟你们交代?再说,你们怕毒又怕鬼的,万一吃坏了,我们好心办坏事,落你们埋怨,划不来,不干不干。”
灾民们一听,顿如雷劈。五殿下,乖乖,金枝玉叶的人物。皇家孩子能吃得,他们皮糙肉厚怎么吃不得。
纷纷涌上去,围住顶天,此起彼伏叫喊:“大人,我们吃啊,谁说不吃的让他滚!”
“五殿下来救灾不就是来帮我们的,拿走做什么?”
“我们开玩笑呢,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粗人计较!”
灾民越发热情,顶天被里外几层团团围住,甜穗也让人围住,被大娘左右握着手直呼“多好的女娃娃,心好,厨艺好!”
武德司的司官们见状,奋力拨开人群,向着甜穗游过去。
最先叫嚷鬼脚的精瘦男子和后来拱火的黄褐皮男子,对视一眼,趁机从无暇顾及的司官手中挣脱,拔腿就要逃,本可以逃脱的,只是。。。。。。
轰轰隆隆的人群将顶天手中的大口锅抢了回来,人手接力,来回传递,最终在离顶天一帮人足够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而两脸呆相,一人端锅,一人被塞了大勺。被灾民堵住,催促打饭的,正是对魁芋最深恶痛绝的两人,精瘦男子和黄褐皮。
灾民热情洋溢,很快大锅见底。灾民心好,给打饭二人留下两块芋块,贴心塞人嘴里,以示感谢。
远远站着的顶天抱着手臂,“大家伙挺爱吃啊,叫上兄弟们,咱多挖点。”
一司官瞪着眼睛,拼命在饥饿的人群里找锅,道:“瞧见锅了吗?主君让我们把芋饼端回去,怎么办?”
顶天瞪了他一眼:“你以为真让你端走的?”
是晚,处理完公务的煜飏来到饭厅吃饭。
桌上菜的数量比往常多了几个,他皱眉喊人:“不是说了只用一个菜,不得浪费。”
应声而来的是甜穗。
煜飏颇有些意外。
甜穗:“您要的芋饼分完了,做了新点心,凑合吃一口。”
煜飏笑笑:“本就是激将法的小把戏,我还能真同百姓抢吃食。你的点心向来好,看着都觉得不错。”
云雾青瓷碟中,错落叠放的乳白色方块,挂着金黄欲滴的桂花蜜。
舀一勺放入嘴中,方块的底味清淡,蜜糖刚好平衡滋味, 松软沙糯,香甜绵密。
煜飏惊叹:“好厉害,粗物竟做出这等滋味。”
甜穗:“魁芋可不是粗物,加盐能当菜,揉面能做饼,甜能变点心,而且耐水耐旱,量大肯长,何不让百姓多种。收获之后自己吃也好,或者卖给我们天远轩。”
煜飏笑:“田掌柜阔气,天远轩能要多少,买下整个南方道的魁芋?难不成要在这里开店?”
“为什么不呢?招牌点心有了,蜜糖芋泥酪。第一位客人在这,今天就算开张第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