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舅舅,文家族长动身前往北境的消息传来,让煜飏更加确信了第三条密道的存在。他命顶天动身前往北方,寻找第三条走私线。吩咐云甘整理行装,随他一起出发水围村。
从大伯父处得知消息的鲁枫宛,找上煜飏,嚷着要随他一起。
煜飏想也不想:“不方便。”
鲁枫宛拉他的衣袖:“方便的,我能照顾自己,绝不给你添麻烦。我没去过海滨,求你带我去吧。”
煜飏褪开她的手,“没去过的人多了,还能人人都去。”
鲁枫宛不羞恼不懊丧,耐心大过天,极其认真道:“煜飏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不急。我们佳偶天成,感情,多相处多培养,总会有的。”
煜飏敏锐道:“佳偶天成,谁跟你说的?”
翟自义不会说,他最讨厌萧家,半点瓜葛不会想有。鲁方不会说,他巴不得一棍子敲醒鲁枫宛,让她远离自己。窦圆也不会说,他没文化,说不出四字成语。其他人不敢背后议论皇家,谁能说出佳偶天成。
鲁枫宛愣了一下,迟疑道:“田甜穗。”
煜飏冷声道:“她还说什么了?”
煜飏的脸冷得太快,鲁枫宛有点畏惧,一五一十将甜穗的话全盘托出。
说到“只是过客”,下意识迅速瞄了一眼煜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脸色似乎更黑了。
静默了片刻,煜飏开口:“明日启程。”
鲁枫宛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同意她跟去的意思,顿时欢喜。
赶忙让人备了一辆珠光宝气的驷马高车,云锦软榻,紫檀茶案。马车行进,车内稳如陆地行舟,这是跟着她走南闯北一驾马车,连爹爹都不让坐,十分宝贝。
忍不住脑袋里幻想同煜飏共处狭小隐秘空间,共同起卧的画面,面红耳赤,兴奋极了。几乎一夜未眠,天刚亮,便神采飞扬站在门口等候煜飏。
未几,煜飏缓步而来,鲁枫宛笑靥绽放,绽到一半,陡然凝住。
煜飏身后,跟着一个柳袅烟斜的身影,瞪着无辜的大眼,怀抱包裹,一副一脸茫然的天真样,真是,晦气。
煜飏停住脚步,甜穗在撞上他的后背之前刹住步伐,用力眨了眨眼睛,想将瞌睡挤出去。
天知道,她昨晚才睡几个时辰,两个三个?半夜被猫抓门闹醒,推门一看,一个九尺高的男子,颀身鹤立,眼睛赤红,直立立耸在门口。
甜穗汗毛乍起,悚然惊醒。映着月光看清面孔,竟是熟人。此幅情景,似曾相识。
“大半夜的,您站这做什么?”
煜飏直勾勾盯着她,语气不善:“你怎么是过客了?”
甜穗晕了半晌才记起,白日对鲁枫宛讲的话怎么落入煜飏耳中。可怜的孩子,许是想起母亲,有些分离焦虑。
缓了缓精神劝道:“古人有云‘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人生在世,皆是过客,除了父母伴侣子女挚友能相伴一生。其余萍水相逢的缘分,能走多远,造化使然。看开点啊。”
煜飏似乎并不满意她的答案,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成为谁的伴侣,谁家孩子的母亲?”
很好,从人生哲学谈论到个体差异。
甜穗耐心道:“我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自然不知。”
煜飏沉吟片刻,声音有些轻:“如果,你在此地安居,成婚、生子,有亲缘维系,就不会想离开,对吗?”
一般人来说答案是肯定的,对于甜穗,并无选择余地。
不远半空,象征等级的小花花叶摇摆,从未消失。
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农场等级,虽然经过赈灾救民,人品值增长的速度恢复以往,等级重新蓄积。至多一年,也许八九个月,便能回家。即使她想停止这个游戏,但是,怎么可能停止得了。不对!她摇了摇头,回家才是正确选项,势在必行的唯一选项!
甜穗不忍心否认,让经受过离别之苦的人再次面临离别。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有多么重要,平静的湖面,一片小小的落叶也会触发涟漪。她不想给人添麻烦,成为谁的因果。
浅浅点头,等级小花抖落一片花瓣,进度条往后倒退一大截,她又说了谎。
煜飏离开之后的下半夜,甜穗经受纷繁杂乱的思绪折磨,自然没能入睡。早上又被鲁枫宛指挥丫鬟做事的声音吵得精神衰弱,随手收拾几件衣服,团个包裹,老老实实跟在煜飏后面。
“上去。”煜飏扬起下巴,示意马车。
甜穗从善如流,迷迷糊糊,爬进车里。
煜飏坐骑,飒踏流星的照夜白,吐着鼻息。煜飏翻身上马,牵绳喝驾,云甘并几名侍卫慢半步跟上。
鲁枫宛急喊:“煜飏哥哥,坐马车,马车。。。”
云甘收紧缰绳,马头偏转,回首对鲁枫宛道:“我们主君不坐马车,姑娘还是快些上车罢。”
鲁枫宛急急忙忙往车上爬,刚一掀开门帘,见甜穗舒舒服服靠着她为煜飏哥哥特地准备的软枕,阖眼睡觉,更气不打一处来。
一声嘶鸣,马车动了,鲁枫宛失去平衡,身体一歪,以头撞地。幸亏铺了地毯,额头上只压出一个红印。受伤不要紧,实在丢大脸。
田甜穗浑然不觉有异,补觉乃一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