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女孩声音很轻。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没事吧？”又顿了一下，“我……不该说那种话。”

女孩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尖，没有回答。但也没有躲开。

“你妈刚才在电话里骂了我一路。”他又说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像在自言自语，“她说得对。我这张嘴，就是管不住。”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反手抽了自己一耳光，没有收力，声音在河堤上回了一声闷响。女孩的视线落在父亲脸颊上那道迅速泛红的掌印上，长久地停在那里，攥着妈妈衣角的手指松了又紧。她什么都没说，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你下次别说了。”她说完，拉着妈妈的手，转身走了。父亲推着自行车，跟在她们后面，隔着两三步，一直跟着。

凌霄和白宇后退了几步，退到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晚风从河面吹过来，凌霄看着那辆自行车和前面两个身影慢慢变小，消失在下桥的坡道里。白宇走到他旁边，停了一会儿，说：“你今天那套哄小姑娘的话，还挺管用的。”

凌霄往前走了一步，脚步顿了短短半秒，才接上：“我有经验。”

他的声音很平。白宇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手里那张潮湿的纸巾被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叠进掌心，没有追问。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推短。河堤那头，三个人的轮廓已经看不清了。桥面上，两个警察并肩走着，一前一后，隔着半步。

他们能做的，是在有人往下跳之前，站到离她最近的地方。剩下的事，等她自己走完那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