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为什么趴在她身上的家伙是那条失心疯似的雄性人鱼?艾伦呢?
当然,并没有艾伦就可以这样做的意思。
问题是他怎么能让自己单独落到人鱼的手上?
她心中陡然涌起一股不安,艾伦不会被杀了吧?
“嘿。”希礼吐出一串气泡,她掐住萨拉的脸,迫使对方抬头,“那个精灵去哪了?”
萨拉失神的瞳孔渐渐恢复焦距,他恼怒地攥紧希礼的手腕,低吼:“闭嘴!不要发出声音!”
“不发出声音,然后呢?”希礼嘲讽地甩了甩尾巴,“你就能心安理得把我当成你逝去的妻子了?”
闻言,作壁上观的人鱼们也恼了,默默游近将希礼按进泥里动弹不得。
“失智的家伙们,等萨拉完事后,你们也要对王的尾巴做下流事吗?”
海水被搅得一片浑浊,她宝石般的蓝眸愈发夺目。
“一条仿生的鱼尾,你怎么敢拿来以王相称的?”
“若不像,你为何不愿正眼看我的脸?”希礼挑衅地扬起尾巴尖,偏头轻蔑一笑,“萨拉是伊莱亚兹的王夫,有这般自欺欺人的想法无可厚非。那你们呢?等你们抱住我的尾巴,也会想起伊莱亚兹吗?”
说不会,他们便是对仇恨的人类有了欲念。
可要说会……
人鱼们惊恐地向后退去,他们怎么敢肖想王的身体?
压制在希礼身上的力量朝四周散开,希礼抓准时机,扬尾重重拍在厚软的淤泥上!
“蠢蛋们,中计了。”
埋在泥下的沙砾冲入萨拉的眼睛,他吃痛后撤,混乱中,哪里还见希礼的身影?
“快追,别让她跑了!”
向来安宁的翁布拉海沟“热闹”了起来。
V型海沟注定此地处处暗藏危机,海水冰冷滞涩地裹挟所有生物,往更深处引领。
海沟地形复杂,拐角口极多,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游入死路。
希礼小心躲开一块又一块突出的黑岩,尽力适应这具“新”身体。
得亏注入了人鱼的基因,给她深蓝的眼瞳蒙上一层灰色,颈侧也长出一对方便呼吸的鳃,这才让她在冰冷的深海来去自如。
“嗡嗡——”
低沉的歌声从后方传来,希礼冷漠地抬指施法隔去了所有声音。
吃过一次亏,她怎么可能还傻乎乎张着耳朵去听人鱼唱歌?
湿滑的岩壁爬满灰黑色菌群,她游过窄口,眼前出现一条向下的通道。
较海沟更为冰冷的水流从通道底部往上升,希礼没时间等身体适应,一个猛子扎下去,臂膀的肌肉齐齐绷紧。
传闻人鱼会将巢穴藏在海洋深处,虽不知鲛珠的具体生长环境,既与人鱼相关,不如去巢穴碰碰运气。
更重要的是,萨拉他们一时半会想不到她敢独闯人鱼的巢穴。
希礼循着冰冷的海流一路向下,许是受伊莱亚兹的影响,岔路口对她来说并不很难抉择。
不知游了多久,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些微的光芒。
她像独自走久了夜路的人,迫不及待地甩动鱼尾奔向拐口。
两侧的岩壁被磨得平整而光滑,她指尖攀附漆黑的岩壁,缓缓探出头——
空旷的海底铺满细软的珍珠砂,漫天飘舞着颜色各异的水母,特意编织过的水草圈圈盘绕硕大的洞穴,数不清的大型贝类藏在大小不一的珊瑚丛间。
太漂亮了。
希礼情不自禁游入洞穴,有水母从身侧经过,有意无意蹭了蹭她的脸颊,留下一串蓝色的气泡。
“咕噜咕噜……”
整片海底忽然有了变化。
紧闭的贝壳张开一道道小口,无数尾巴短胖的人鱼从中间钻出来,咿咿呀呀地游向希礼。
是还没长成的人鱼宝宝!
希礼浑身僵硬,大脑短暂停止了思考。
人鱼族类已遭受重创,她必然不能再出手伤害这群幼小的家伙们。
可若她们要杀她呢?
一条幼小的金发人鱼已来到近前。
小人鱼张开藕节般的胳膊,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希礼不知觉恢复了自己的听觉,她的鱼尾已被不少人鱼宝宝环绕。
这群牙都没长齐的幼崽们丝毫不知她是个冒牌,竟朝她咧嘴咯咯地笑:“妈咪……”
希礼皱眉,“我不是你们的……”
话音未落,她身躯轻轻一震,耳边浮起空灵的声音:
【伊莱亚兹,你是人鱼族的王,理应为所有孩子的母亲。】
此为王的职责。
从成为王的那一刻,再也没有个体可言,她是所有人鱼幼崽的母亲,整个族群繁衍的重任也压在她的肩上。
【你明白了吗?】
希礼缓缓仰头,湛蓝的瞳孔失了焦:“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