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礼松手放下帷幔,在房间中迅速转了一圈。
房间布局与她的很像,屏风后都有一间浴房,隐约还听到哗哗的水声……
凶手莫非藏在里头?
希礼屏住呼吸,无声地挪动脚步,贴着墙面朝里探去:
水池上方的竹管头朝下不断淌出温水,温水池早已蓄满,水面浮起一团烂肉……
希礼惊地倒退一大步,咬牙将骂声咽进肚子。
那是雄性精灵两腿间的物件。
外头的动静小了些,希礼赶在被人注意前回到了艾伦身边。
“男性尸体有缺失,女的不确定,都叠在一起了,我没敢分开检查。”她附耳低声道,“我怀疑是情杀。”
长廊里的尸体已派遣了四个佣仆用担架抬到了楼下,伊恩正焦头烂额地指挥他们清点人员。
艾伦趁机借他的声音掩盖,挨近希礼悄声否认道:“不可能。”
“你都没问原因,就这么笃定?”希礼挑了挑眉,“那男的可是被断了根,两腿间的玩意儿扔到池子里泡烂了。”
她第一反应是那群被豢养在大楼里的“西子”们干的。
姑娘们总会长大,不会永远是天真烂漫的“萝拉”。
“你的想法合乎情理,但现实中并未提供西子们反杀的条件,”艾伦叹了口气,“精灵族的雌性们从未系统学过魔法。”
“万一天赋异禀,在家中父兄们的耳濡目染下学会了呢?”
“可这里是雾椿镇。魔法教学十分落后,别说旁听了,即便在学院跟着老师学习,也很难有学成的魔法师。”
最关键的一点是,精灵族目前广为流传的魔法教材里,所教授的法术统一适配男子的生理机能;倘若女子想练,轻则事倍功半,重则遭受功法反噬、易病早衰。
“莫非是政、敌?”希礼让开一条道,方便艾伦看清屋内的情形,“你确认他的身份了吗?”
“他是边都指挥使伊恩的秘书,叫科伦。另外三个是楼内的公用西子,分别为莱拉、莉奥拉、艾拉。”
她们的名字都是从进入这栋大楼后,由管事重新取定的,为方便大人们记,基本捡了最简单的字眼取名。
“刚才死在走廊里的只是个普通男佣,”艾伦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大概率与政、敌也牵扯不上。”
“男佣的尸体都被抬走了,而指挥使的秘书还躺在床上,”希礼啧啧两声,“看来这个叫科伦的,平日里人缘不怎么样嘛。”
对此艾伦不太清楚,他初入此地,对雾椿镇的权力架构并不比希礼懂得多。
“谁惹了谁,谁又要寻仇,说到底与我们无关。”他牵起希礼的手往回走,“为避免节外生枝,我们天黑之前就动身。剩下的交给警署慢慢查。”
布鲁托不会轻易放过他,若他再给出机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难保不会中招。
“我以为凭你的脾性,誓要将此事彻查到底呢。”
“我有这么分不清轻重么?”艾伦斜睨她。
只有他一个也就罢了,若是连累了希礼,届时悔之晚矣。
回房间的路程很短,希礼刚搭上门把手,便发觉门锁被人动过了。
“啧。”她拉着艾伦的胳膊后撤一步,右手举起权杖用力撞开门!
房间中的装饰不变,饭菜仍好好的摆在长桌上,只是正中央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萝拉?你怎么在这?”希礼蹙眉。
“大人,殿下。”萝拉抱紧怀里的花色布包,脸色空前苍白,“你们要走了吗?”
“我们暂时不需要侍奉,你先出去吧。”希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萝拉却因此认定他们要走,二话不说双膝跪地,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
“求您了,大人!我还才15岁,我不想死……求求您,带我走吧。”
她跪爬向前,拉住希礼的一截裙摆,卑微地躬身乞怜,“我、我个头小,不会占用你们太多空间的。”
她的泪珠极大,一颗颗跟石子似的砸进地毯,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希礼便是再心如磐石,也终究没忍住皱了下眉,道:“警署很快会来人的,你不必害怕。”
“不……不要!”萝拉将手中的裙摆攥得更紧了,瘦小的身子抖成筛子,“莉奥拉今早才跟我说过话,现在却没了呼吸。她们、她们三个都与我相熟,大人,下一个很可能就是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猝然仰起惊恐的脸庞,一双碧色的瞳孔紧缩,惊惶得像溺水之人。
她还是个孩子。
希礼努力掐灭脑中冒出的念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无疑给了萝拉希望,她涕泗横流地保证自己誓死追随希礼,只要希礼愿意将她带离。
“希礼……”艾伦迟疑地打破僵局。
“走吧。”希礼闭了闭眼。
萝拉却一个飞扑抱住她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