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拉脸上的悲伤让希礼差点笑出来。
“这不是怕你记性不好,”她靠着门框,悠悠道,“给你一点努力想起来的动力吗?”
“她清楚官楼里有多少精灵?”霍尔惊异地仰起脸。
“她是我和艾伦从官楼里带出来的,”希礼随霍尔朝对面的书房走去,似有若无地压低音量,“恰好你能提供完整名单,到时一对比便知她到底老不老实了。”
她话中施压的意思太直接,但唬萝拉这样的小姑娘完全够用。
霍尔神色复杂地瞥了一眼明显僵住的萝拉,随后默然拧开书房的门。
房内铺设厚而软的深色地毯,成面的书柜倚墙而立,墙角放置座钟,显示下午四点了。
他将怀中厚厚一叠资料放在书桌上,又将沉重的书房门合上,“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
“多谢。”希礼拣起两张资料翻看,漫不经心道,“你既已统计近十年在官楼生活过的精灵,麻烦将名单也给我一份。”
“我只能确保官员的数量不漏,”霍尔谨慎提醒,“若算上……那些家伙的话,名单恐怕很难做到完全准确。”
“哪些家伙?西尔、西子?”希礼嘲弄地望他,“直说就好,我不忌讳。”
霍尔尴尬地移开眼,轻咳一声,“她们的流动性太大,基本没录入过系统,因此您若想用来对比测验,大概不会准确。”
“噢,那不重要。”希礼无所谓地道,“请尽快把资料给我送来吧。”
霍尔点头应下,都已走到门边,又没忍住回首看了一眼。
“还有什么事吗?”希礼皮笑肉不笑地靠在桌边。
“你并不是雾椿镇的精灵。殿下在前线莫名失踪,回来后身边突然多个你,你究竟出自何地?”
“想知道?”希礼弯唇微笑,“等艾伦回来,你亲自问他。”
她笑得像个假面,像是吃定艾伦一时半刻回不来,偏偏霍尔还真拿她没办法。
“殿下天真,但伊洛温夫人可不是傻子,”霍尔木着脸,“我给你提个醒,别触碰夫人的逆鳞。”
“可伊洛温夫人对我很不错。好像只有你还对我西尔的身份耿耿于怀,我没说错吧?”
霍尔被她眼中直白的嘲讽戳中,一口气猛然堵在胸口,随后一言不发摔门离去。
他从未见过这样不懂礼数的女子!不是说西尔需要精心培养的吗?
殿下打哪儿找来的烈性女!
霍尔气冲冲地走向一楼书房,乍一推开门,便听到里头温和的诗歌朗诵声。
待看见伊洛温夫人温婉的面庞,他冲天的怒气瞬息消散大半,“夫人,她问我要官楼里近十年的精灵清单。”
“拿去吧。”
霍尔走到桌边,惊讶地拾起一叠,“您早知道?”
“若要帮艾伦,调查雾椿镇惨案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伊洛温夫人靠在椅背中,平和地道,“她比你想得要聪明很多,霍尔。”
“夫人,您不会真打算跟着殿下胡闹,让她做王妃吧?”霍尔急得双手撑桌,“殿下这一生若打算不争不抢,娶谁当王妃都无所谓。但他们显然不愿意放过殿下,这次事件就是很好的证明!”
三皇子的母妃家族势力庞大,他自己又迎娶了重臣的女儿做王妃。艾伦如今的境遇若换成是索隆多,别说押至牢中,很可能连一丝波澜都不会惊起。
“殿下年轻俊美,据我所知,梅洛迪将军的小女儿自小就对殿下芳心暗许。至于希礼,殿下实在喜欢的话,收为西尔也未尝不可……”
“霍尔。”伊洛温夫人面上的和蔼消失了。
“我知道您不允许静墟殿有西尔存在,但希礼本就是做西尔的,左右也委屈不了她什么!”霍尔努力赶在被轰出去前将观点说完,“当务之急是把殿下救出来,不是么?”
“艾伦是我生的,没有谁比我这个做母亲的更关心他的生死。霍尔,我警告过你很多次,做事不要急躁。”
“我急躁不是一年两年了,倒是您,我竟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宽宏大量了,”霍尔失望道,“殿下说谁是王妃谁便是了?”
“我答应过他,不会强制为他挑选伴侣。”伊洛温夫人不耐地起身,颔首示意,“你可以出去了。”
霍尔仍站原地,执拗道:“好呵!我理解您的初心,毕竟当年作为联姻的受害者,排斥家族联姻是必然。但您不得不为殿下的未来考虑,若娶一个毫无根基的王妃,别说下半生是否幸福,要考虑的甚至是能否存活到下半辈子!”
“艾伦不会挑选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你即便不信我,也不该质疑艾伦的眼光。”
伊洛温夫人的手重重落在霍尔肩头,“她的身份绝不普通。”
霍尔微微一愣,旋即瞪大眼,“她是谁?难怪您……”
“我不确定。但,太像了。”伊洛温夫人闭目轻轻靠在身后成面的书柜上。
她摸出靠下的一本书,递给霍尔。里头夹有一张旧照,霍尔只一眼,瞬间挺直了背。
“我没骗你吧?”伊洛温夫人幽幽抬眸。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她不是精灵么?”霍尔的大脑有些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