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有我看不透的气息,这些年来,已经很少有谁能让我产生危险的感觉了。还有她那张脸……”
伊洛温夫人揉揉眉心,推搡霍尔的肩膀往外走,“把官楼的清单给她吧,顺道让她下来用餐。今晚守好门。”
静墟殿名不虚传,无论白天黑夜,都处在某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希礼由霍尔带下楼时,不自觉地放轻了步子。
“您选好投稿的报社了吗?”霍尔恭谨地问。
“……还在考虑。”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响书桌右侧的铃铛,我会尽可能满足您的要求。”
说罢,霍尔为她拉开椅子,又盛好一碗热汤。
他的言行与先前大相径庭,在希礼用餐时,宛如一个真正的管家守在桌侧。半点看不出一个小时前,他还与希礼发生了冲突。
莫非发生了什么?
希礼不动声色地观察半晌,偏偏霍尔一举一动皆滴水不漏。
要做的事有很多,她也懒得将心思过多放在一个管事身上,胡乱应付完晚餐后便要上楼。
“希礼小姐,”霍尔没有跟她一同上去,站在楼脚,仰头问,“今日的晚餐合您胃口吗?”
希礼脚步微顿,脑中闪过黏糊糊的汤和说不出什么怪味的豆子,没忍住皱了皱眉。
她保守道:“我对食物没有要求,只需填饱肚子就够了。”
“总有偏好吧?”霍尔不甘心地追问。
“若不好吃我会说的,不必你太过操心。”
希礼不等他多言,加快脚步上了二楼。
她房间的门没关拢,隐约能看见有道身影在中间走动,她两指抵住门,轻轻一推:“画完了?”
“啊!”萝拉吓了一跳,险些打翻画板,“怎么不敲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希礼后退一步看门牌号,“这貌似是我的房间?”
“当然了,我又没房间。”萝拉气鼓鼓地抓起桌上零散的纸张,一把递给她,“画完了。”
纸上用黑线勾勒出一块块头脸,希礼几乎以为萝拉在戏弄她,“你这水平给伊恩画肖像,他没把你赶出去?”
“我……我画得很传神,但凡你见过他们,就知道我画得没问题了。”萝拉心虚地绕过她,想往门外溜。
“你要去哪?”
“我饿了!”萝拉一脚卡在门槛边,仰起小脸,“说好了我按要求写画,要留我吃住。”
“行,”希礼错开一步,不着痕迹地补充,“今晚吃黑糊糊的豆子。”
“泥豆?怎么吃这个啊!”萝拉当即耸拉下脸,嘀嘀咕咕抱怨道,“我家那么穷都不吃,怎么偌大一个宫殿,还吃上泥豆了……”
少女的身影渐行渐远,独留希礼在原地遍体生凉。
方才霍尔果然在试探她,好在她并未妄下定论。
在艾伦回来前,她绝不会漏出任何有关身份的破绽。
希礼捏紧手里的纸张,面无表情地转进了书房。
要尽快救出艾伦,不仅是为防艾伦沦为皇权斗争的牺牲品,更为防范人族机密泄露。
艾伦原本的打算是用人族机密换自身政/治地位提升,但眼下他陷入漩涡,即便是希礼也无法保证他在酷刑之下是否会将人族机密尽数透露。
她的计划也因此乱了……
完全无法从情感层面哄骗艾伦,因为时间根本不够她徐徐图之。
希礼拉亮头顶的灯,将萝拉与霍尔提供的两份清单一一排列好。
她垂眸细细观察萝拉的字画,这丫头不算说谎,纸上的线条虽然歪歪扭扭,但不同精灵之间的五官区分鲜明。
数量方面也有偏差。霍尔给她的是十年数据的清单,而萝拉只在官楼待了九年……不对!
希礼猝然起身,从萝拉那排中拣出一张嘴角留痣的成女。
赛琳娜,27岁,教导西尔、西子规矩的楼中大娘,于五年前离开官楼。
为什么霍尔的资料中没有提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