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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还有一事。”

商清昼对商雁南道：“若现在还没有能根治疫病的药方，兄长不妨问一问郑姨娘。”

商雁南闻言蹙眉：“郑姨娘？”

“先前她用私下自配的药医治那几个同乡，我问过郑镜，那几人目前均有好转。”

然而商雁南神情却算不上好，“那疫病来势汹汹，太医院一众阅历深厚的老太医都找不到对症之策，朝廷为此不惜重金求医，至今也没个结果，郑姨娘一个触犯府规的妾室，又如何能做到。”

“能或不能，兄长详查一番不就知道了。”

商雁南显然并未放在心上，又并不想叫商清昼与后宅牵扯过多，于是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提。

商清昼看对方神色，原本劝说的话尽数收回喉咙中，他沉默半晌，忽然问起一件与疫病无甚关系的事——

“郑镜说郑姨娘研制出的那毒，名为‘却敌’，兄长可知道？”

商雁南莫名地：“你已在信中提过了。”

商清昼拨去耳边缠绕在一处的发丝，念字清晰地：“却敌，这本该是用在战场上保家御敌的神方，如今却也随之湮灭在这国公府的高墙之下了。”

商清昼并不评判什么，只是，他的笑也并不打底。

商雁南不知对方究竟想说什么，但眉目含疑，呼吸渐渐凝缓下来。

“风竹不免觉着造化弄人，有此般医术又心性倔骜，若她能回归自由身，做个救死扶伤的女军医，倒也——”

商雁南瞳孔微凝，冷声地：“慎言！”

商清昼住了嘴。

末了，商雁南嗓音沙哑：“郑姨娘此事……全归父亲做主。”

他看向一言不发的人，眼底晦涩：“这种天方夜谭的话，今后再不要讲了。”

商清昼乖乖垂眸：“是。”

见他这般，商雁南瞳仁北风吹动般晃了晃。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蜷起又松开，二人久久对立，深夜下的寒气也悄无声息地沉了下来。

末了，商雁南终是轻叹一声，率先打破了古怪的沉默：“罢了，郑姨娘那边……”我得空会去瞧瞧。”

不过，商雁南又嘱咐他道：“你也不可总一味偏帮这些人，把自个儿身子养好了才是要紧事。”

商清昼神情微凝，他看商雁南时，对方也在看着他——

“你脾气软，若是商雁飏那小子犯浑，惹了你，也不必忍耐不吭。”

商雁南视线偏开，面上端出一副不容说笑的严肃。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弟弟，我既回来了，他做了什么错事烂事，我自会发落他替你做主。”

商清昼露出意料之外的神情，这叫商雁南目光闪烁，也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

过了一会儿，商清昼收起疑讶，笑着答道：“兄长多虑了，这些时日，商雁飏练功、习武，风雨无阻一天都不曾懈怠。”

商清昼话音出口，莫名产生一种他与商雁南皆为哥哥，在讨论弟弟进益的错觉来。

这种错觉令商清昼心里生出一丝别扭，可话已说出半截，也值得耐性讲完：“……他其实……是个很有长性，肯吃苦又极具天赋的孩子。”

商雁南看着商清昼措辞的神情，眼底复杂一闪而过：“你是嫌我冷待了他，疏于照顾，特意为他说好话？”

“自然不是。”

商清昼连忙摇头，目光与对方碰撞又分开，垂下眸子道：“只愿兄长明鉴，他生性重义，今日确是应我所求不得不带我前来，望兄长切莫迁怒于他，风竹甘愿受罚。”

商雁南嗓音难辨：“你和他……如今倒是处得融洽。”

商清昼继续安静着，不置可否。

默了几息，商雁南突然呵道：“夜半无人就敢擅闯，天寒如此，你病未痊愈就跟着商雁飏任性！你们两个简直是胡闹！！成何体统？！”

商清昼压低脸庞，轻声应是。

斥责了几句，商雁南胸膛微微起伏，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地：“行了，你，现在就回去。”却是没提会如何惩戒他。

商清昼茫然眨眼。

刚一抬起头，这时外面季风早就拦不住的人，“呼呼呼呼！”大步流星闯进来——

“我说商雁南你甭没完没了了成不成？”

一冲进院就听见商雁南的呵斥，商雁飏看着他面前低眉顺眼的年轻人，登时急眼了：“好么幺儿的你骂他做什么？？搁外头当官当上瘾了吧你？”

季风在后面求爷爷告奶奶：“哎呦三少爷你这是做什么喂。”

商雁南表情不虞，抬手叫季风退下。

“我俩干啥了？这地方是皇宫来不得？”

商雁飏不由分说，把商清昼扯到自己身后，“别跟小爷在这儿装，三文钱韭菜你还拿上一把了真是……”

他话里带了三分讥讽。

“我俩这叫错，那后院儿那个狗胆包天敢下毒害人的叫啥？有这功夫先把那蠢货处置了再说，也好叫咱瞧瞧你多大公无私，可别见着了人，叫那装模作样的眼泪珠子一哄，又他爷爷的轻拿轻放了。”

他故意轻飘飘地转了音，鼻子里轻嗤一声，“呵。”

商雁飏眼神泛冷：“老三，谁教你这般同我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