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点点头，一五一十把经过说了。

原是昨日嫣然与陆嵩玩闹，她等得无趣，独自跑到卖面具的摊子旁。摊主见她衣着精致，身边又没人照看，便动了歹心，借着帘幕遮掩，把她骗到摊后，用迷香熏晕，装进了箱笼。

人贩子本想连夜将她运出城外，偏巧汪都督下令戒严九门，一时没能出城。灵儿中途醒转，趁人贩子熟睡时逃了出来，遇上巡街的锦衣卫，这才得救。

一路惊险，万幸有惊无险。

三夫人又气又怕，狠狠训斥了灵儿几句。灵儿本就受了惊吓，接连被骂，嘴一瘪就要哭。

三夫人索性拧了拧她的耳朵，直接带人走了，只是临进门时，她回头看了林姻一眼。

眸光复杂，叫人猜不透。

林姻站在原地，怔怔出神，直到一双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陆衡含笑的脸，就近在眼前。

林姻眨了眨眼：“干什么？”

她说着，便转身往外走，时辰不早，该回房了。

她在前头走，陆衡默默跟在身后。出了门槛，便与她并肩。

林姻走了一段，忽然停脚，指着另一侧：“你回自己院子，该走那边。”

陆衡目光落在她指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天黑，我送你。”

“看得见，不用。”

陆衡一时语塞。林姻正要再走，他忽然上前一步拦住她，从怀中摸出一包油纸包的点心，递到她面前。

“街上买的甜食。”

林姻一怔，望着他的眼睛，没有去接。

陆衡直接把点心塞进她手里，声音放得很轻：“晚上没吃东西，会饿。”

林姻心头猛地一跳，声音细若蚊蚋：“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陆衡轻笑：“猜的。”

林姻低下头。

“前面就到你院子了，自己回去吧。”

他说完，转身便走，不多时便消失在夜色里。

林姻回房，打开油纸，里面是玫瑰搽穰卷儿。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曾安慰过他：人不开心的时候，心是苦的，吃点甜的，就不那么苦了。

原来，他一直记得……

*

次日中午，陆国公设下宴席，答谢汪都督，陆衡、陆嵩、陆泰三兄弟都在花厅作陪。

酒至半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陆国公放下酒杯：“怎么回事？”

下人回道：“是李公子来了，说要找嫣然姑娘。”

陆嵩嗤笑一声：“嫣然又不在这儿。”

汪都督扫了他一眼，对下人道：“叫他进来。”

李梁成入内，行过礼，开门见山：“昨日我回家一趟，回来便不见小玉。下人都说，昨日只有嫣然去过二房。”

他看向汪都督。

汪都督也坦然：“我不知她在哪儿。”

他当即唤来昨日留守国公府的锦衣卫。几人早已被嫣然叮嘱过，此刻只支支吾吾道：“大小姐病了，回府休养。”

再多问，便一言不发。

汪都督脸色一沉，勃然大怒，抓起筷子就要摔。

陆国公连忙拦住：“孩子间的闹别扭，何必动气。让他们自己解决便是，我们继续喝酒。”

他又对李梁成道：“你带几个人，去汪府一趟看看。”

李梁成应声带人离去。

席上重开酒宴，陆衡却借口更衣，悄悄退了出来，径直去找林姻。

他没有绕弯，几句话便把李梁成去汪府的事说了。

林姻脸色骤变，抬脚就要走。

陆衡一把攥住她手腕，沉声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姻知道瞒不住，低声道：“嫣然把小玉打晕，送走藏起来了。”

陆衡眉心猛地一跳。

不待他反应，林姻已经推开他。

“你要去干什么？”

“去汪府通知嫣然。”林姻脚步不停，“不然他们两个遇上，一定会闹起来。”

她回头看他：“你说对不对？”

陆衡一怔，随即拉住她：“我陪你一起去。”

林姻松了口气，真心道：“谢谢你。”

两人直奔马厩，牵了马，抄近路往汪府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