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又是一剑,它却缩在原地,不躲不动,引颈受戮似得。剑至胸口三寸时,它突然腾空而起,化作一条粗壮的水蛇形状,口中发出刺耳的怒嚎,周身也爆发出极炽盛的妖气。
这是在......自爆!
它在殿内以极快的速度动起来,闪电般朝那修士冲了过去。那修士躲了过去,水妖却已经昏了头。它蛇头一扭,对着伫立在另一边的两个人继续发动攻击。
江珣和白沐谦也躲了开来。可那水妖却全然暴走,疯狂地甩动头颅,身体变得越来越大,几乎占了整个石头殿的一半,更是牢牢堵住了出口。供人闪躲的空间几乎要被它占完了。
自爆持续的时间并不会很长。不多时,水妖已经到了极限。它张开嘴,露出足有小臂粗壮的獠牙。与此同时,殿中的尸体恍若受到某种感召,体内残留的妖气离体,尽数被这只水妖吸走!
水妖已经没有了意识,它承载着全族之力,选了一个最近的人,要发动最后一击。
也巧。误打误撞闯进来、什么也没做的江珣就是这个最近的人。
江珣被逼到石头殿的角落,电光火石间,来不及、也无处躲,咬牙举起配剑,准备硬抗下这一击。
眼见那獠牙近在咫尺,一道白影猛地闪了过来。伴随着轰隆隆的石块倒塌声,江珣被人用力扑在地上。
顷刻间,耳边炸起噼里啪啦的声响,江珣重重摔在地上,从浊烟滚滚的灰尘中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然在殿外了。石头殿被打塌了一角,正是从那里逃脱出来的。
那水妖再没力气穷追不舍,一击不中,妖气倏然溃散。偌大的身躯失去支撑,缩水一样迅速变小变细,很快躺在地上不动了。
江珣道:“多谢白仙师出手。”
白沐谦伏在自己身上,头低下来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犹豫片刻,江珣试探性地碰了碰白沐谦的肩膀,却意外地摸到了一手粘稠血迹,心下一惊:“白仙师!”
白沐谦这才抬起头,慢慢站了起来,喘了口气,似是在强忍痛楚,道:“你有没有事?”
江珣这才看清,白沐谦颈下有一道很深的齿印,从中冒出的鲜血不断向四周蔓延,浸得半边背部血红一片。显然是方才为了护他,被方才那只水妖的獠牙所伤。
江珣上前一步,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整个石头殿轰然倒塌,湖底结界也随之寸寸崩裂,被隔绝在外的湖水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这里显然不可再待,二人立刻泅水上岸。
除了湿漉漉的一身,江珣毫发无损。白沐谦却因为护他被水妖所伤,背上的伤口到现在血都没停。
江珣正犹豫着是先道谢还是先道歉,白沐谦却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无事的。”又自嘲着笑了笑,“惭愧,是白某技拙。若是二位师兄,定然不会如此了。”
白沐谦有意说得轻松,江珣知他是安慰自己,默默聚起灵力替其疗伤。
白沐谦没有拒绝,主动问起江珣:“不过,你应该待在青云峰的吧?”
江珣一噎,还未回答,白沐谦又道:“据我所知,锦绣城近日又有一群画皮作乱,谢师兄肯定会去一趟。而谢师兄若是离开青云峰,祝游也一定会跟着......你是被祝游拉出来的么?”
想来白沐谦对那师徒二人的秉性甚为了解,江珣道:“......是。”
白沐谦问道:“他们二人呢?”
江珣道:“锦绣城事毕后,谢仙师和祝师兄便离开了。”
白沐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似乎并不惊讶。
江珣看了看四周,哪里还有那名劲衣修士的影子?
他道:“白仙师可知那人是谁?又为何要屠杀湖底妖兽?”
白沐谦也面露困惑之色,表示一概不知,道:“或许是这妖兽作乱伤人?”
和水鬼不同。水鬼怨念极深,被归为邪祟,但妖类大多偏安一隅,和修士们井水不犯河水,除非伤人,才会被堂而皇之地除去。
白沐谦又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要灭了全族?”
江珣想起被放在锦囊里的小长虫,心道:不对,还剩一个。
不过,那人已经离开,个中因果无处追溯。
江珣看着白沐谦的伤口,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从泥泞血雨中一路摸爬滚打,不怕受伤,更不怕疼。
可白沐谦这样的人,却因为救他受了伤......真是太不应该,也太不划算。
忽然,一阵悠扬琴声划破夜空。
江珣精神一振。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