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珣猛然收回手。
意识到此情此景,秦州夜或许是误会了什么,江珣手忙脚乱地举起药瓶,尽量快速地解释道:“白仙师受了伤,我替他上药。”
秦州夜冷沉的目光从江珣手中的药瓶移到白沐谦后背上的伤口,一番确认后,神色稍霁。
白沐谦疑惑道:“这位是?”
江珣这才缓了口气,这两个人之间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吧。等了半晌,也没听秦州夜开口。他抬眼看过去,发现秦州夜正盯着自己,对视上之后又皱着眉移开目光。
“......”
是觉得自己在这太碍眼了?
江珣略觉尴尬。又等了等,秦州夜却依然保持沉默,而白沐谦久不得回应,将询问的眼神转向自己。
江珣只好介绍道:“白仙师,这位是苍宁。”
那边,白沐谦已经将衣服穿戴整齐,道:“苍公子,幸会。”
秦州夜略一点头:“嗯。”
虽然惜字如金,但已经是很好的态度了,江珣想。对于仙修,秦州夜大多采取无视的态度,能像这样心平气和地回应,说一声殊荣都不为过。而能得到这份殊荣的,有也只有白沐谦。
江珣低着头,想起来那枚至今悬而未决的落羽。
如果是白沐谦呢?如果那个策反关昊乾袭击秦州夜的,真的是白沐谦呢?
秦州夜会收回这份殊荣吗?秦州夜还会和他结为道侣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句不受控制地在脑中冒了出来,江珣眨了眨眼睛,开始思考答案。不过一个答案还未有得出,当江珣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心内一惊。停。赶紧停。
秦州夜和谁结为道侣,和自己都没有关系。自己竟还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随意猜测白沐谦......而且,他方才才救了自己。
江珣闭了闭眼,心中愧疚,暗暗谴责自己实在不该。
白沐谦含着笑的声音传了过来:“江以清,看来你和这位苍公子是熟识?”
江珣条件反射地看向秦州夜。秦州夜却彻底转向另一边,彻底不看他了。
......白沐谦从哪看出来的?
这个时候否认会更奇怪。江珣含糊地点了点头,算是勉强认领下这个“熟识”。
方才一直是白沐谦问,他和秦州夜答,而他和秦州夜这对“熟识”之间却并无任何的交流。三个人之间的氛围一时古怪无比。
秦州夜应该是不愿让白沐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二人之间,一个装作不认识,一个真的不认识,相对无话,情有可原。
看来看去,好像都在等他开口。江珣犹豫片刻,嘴还没张开,白沐谦却已经先他一步,善解人意地开口道:“看来是我让二位不自在了?那么我先离开好了。江以清,我在方才的地方等你。”朝着二人点了点头以示告别,转身而去。
江珣有些错愕地目送突然离开的白沐谦。憋了半天没憋出来的话一个字都没用上。
还是秦州夜先开了口,唤道:“江珣。”
江珣的眼睛抬了抬,头却依然低垂,只能看见秦州夜的腰身。
“你哑巴了?”
江珣否认道:“没。没有。”
“呵呵,”秦州夜冷声道,“结巴了。”
“......”
江珣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将目光往上移了一寸,再次否认道:“没有。”说完,才觉得语气有些强硬,实在不该是对魔尊大人的态度。于是,又补救意味地添了一句:“尊上。”透着温顺和示弱的意思。
可没想到,这么一句简单的、挑不出错的称呼,不知如何出了错,惹到了秦州夜。
秦州夜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眼睛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诮,沉声道:“你还知道喊‘尊上’?”
江珣觉得秦州夜生气了,但不知道秦州夜为什么生气,不过先服个软总是没错的。他的头垂得更低,语气也更加顺从:“自然不敢忘。”
他这个姿势自然什么也看不见,却觉得秦州夜的目光依然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身上。江珣被看得全身绷紧,心里发毛。回溯因果,想起在锦绣城的不欢而散。准确来说,从鬼境出来之后,秦州夜就开始不对劲了。
江珣将各种原因都回想了个遍,依旧不得其解。直到听见秦州夜略带恼意的声音:“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
江珣越来越听不懂秦州夜是什么意思,无奈之下,索性闭口不言,以不变应万变。况且,秦州夜这火好像是冲他来的,他还是少说少错,省得继续惹秦州夜不痛快。
事与愿违,秦州夜却似乎更不痛快了。
秦州夜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道:“说话。你是哑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