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车之鉴,江珣一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一边谨慎道:“说什么?”
秦州夜皱眉:“你要说什么,本座怎么知道。”
若是旁人看来,这已经是有些找茬了。不过江珣深谙秦州夜脾气,只稍觉无奈,想起今晚之事还未来得及向渊冥宗传回,于是顺势道:“方才,慕容宗主抓住了一个魔傀,但那弹奏之人却先一步逃走了......”
秦州夜却道:“本座知道。”而后冷冷命令道:“看够了吗?出来。”
慕容莲从树后走了过来,半点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方才秦州夜突然调转方向进了小树林,他便一路跟着来了。是听墙角听到现在,他终于确定一件事,江珣非常不讨魔尊大人喜欢。
发现了这件事,慕容莲无比爽利,嘴上更没个把门的,对着江珣道:“怎么,你跟那个姓白的完事了?这么快的?”
这话听起来奇怪,江珣还没琢磨出深意,秦州夜便冷笑出声,道:“慕容莲,是本座来,还是你自己动手?”
慕容莲一愣,终于想到方才秦州夜的那句“你就自己动手把自己阉了吧”,又看秦州夜表情不似作伪,登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砸在地上。自己不过随口几句戏言,哪曾想秦州夜真的会动怒?!
江珣始终游离在状况之外,越听越懵。他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慕容莲,似乎真是害怕得紧,脸上的面粉都扑簌簌地掉了两搓。
江珣知道秦州夜此时脾气还没收住,慕容莲无辜被牵扯进来,正撞上当口,倒也可怜,于是道:“尊上,慕容宗主这几日尽心尽力,人都憔悴了不少。”
慕容莲没想到江珣会替他说话,诧异地抬起头。
好在,秦州夜也并没有要亲自动手的闲情雅致。
他言简意赅道:“曲桐逃跑了。”
曲桐是噬音宗的宗主。
犹如掀起惊涛骇浪,江珣尚且沉稳,慕容莲却一下就炸开了:“什么?!怎么可能!他他他他从北域跑了?北域不是被严加看守、阵法封印着,连只蚂蚁都钻不出的吗......”还没说完,他便想起,那些个魔傀不就是从北域出来的么?蚂蚁搬家都没他们那么整齐迅速的。
所以,那个弹奏者很可能就是曲桐!
若说之前是暗流涌动,心知肚明,现下曲桐作为一宗之主直接逃跑,便是破罐破摔,撕破脸面了。
江珣道:“那,容玉溪呢?”
“想逃。已经被抓起来了。”
北域两个宗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一个先沉不住气了,那么对另一个也没必要多花功夫虚以为蛇了。
江珣道:“可从容玉溪口中问出什么?”
秦州夜皱了皱眉,没有答话。看来是没有。
江珣莫名回想起自己刚重生时被容玉溪关押的场景。风水轮流转,转得还又快又准,短短几个月的光景,阶下囚就换了人做。他想起容玉溪那张文弱含笑的脸。从那样的人嘴里挖点什么东西,无异于登天之难。
这下,已经彻底偏离上一世的发展轨迹了。
算起来,魔域六宗,除去秦州夜自己掌管的渊冥宗,剩下五个宗的宗主,一死一逃,还有一个逃跑未遂......五个宗主三个反水。
他们魔域还真是人杰地灵。
想到这里,江珣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方才秦州夜那些反常的怒火,是不是因为这个呢?手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反叛,无论是谁都会不痛快的吧?所以才会责问他,所以才会说那些话。
原来是这样。想通了这一层,江珣出声道:“尊上。”
秦州夜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
江珣道:“属下会永远追随尊上。”
正儿八经地谈了公事,秦州夜已经收回了先前的失态,神情还算冷静。
江珣感到自己在被秦州夜冷静地审视。
慕容莲跪着还没起,张望着看了看,满心疑问:怎么突然到了表忠心的环节?
来不及细想,他立刻加入,捏着嗓子道:“尊上,我也......”
却没有说完。因为秦州夜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闭嘴。
秦州夜看着江珣,冷冷重复了一遍:“永远?”
江珣愣了愣。他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背叛秦州夜。但这个“永远”被秦州夜单独拎出来一说,意思好像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偏颇。
他差点忘了,自己重生一遭,最终是为了离开秦州夜的。
所以这个“永远”,好像用的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