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夜怎么能说他是麻烦呢?他怎么会是麻烦呢?
他有些低落,趁着脑子尚且混乱,胆子也大起来,反驳道:“我不是麻烦。我打架很厉害的。”
秦州夜的嘴角勾起来,觉得江珣这模样又罕见又好玩。他说:“对别人来说不是。但对本座来说,是。”
可不是麻烦么?他日后要时时刻刻都忽略掉江珣对他的感情,要装不知道,要装无事发生。没有什么比这更麻烦的了。
江珣震惊了。眼皮都要眨出火星子,不依不挠地问:“为、为什么?为什么我是麻烦?”
秦州夜哼笑一声,冷酷道:“没有为什么。”
他能告诉他么?自己处心积虑,是为这个人着想。
只是一个下属,自己做得够仁至义尽了。
江珣得不到答案也想不明白,更加无法接受。
自己真的很没用么?好像是。自己大费周章来到仙门是干什么的来着?是要查东西的。是要查谁在和魔域其他人串通反水。结果呢?只粗略锁定了灵霄宗那三个人。且不说还真不一定是那三个人,就算是,那三个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完全看不出一点头绪。
他叹了口气:“抱歉,我确实很没用。”
“......什么?”
江珣道:“我查不出来。那三个人......”毕竟包含了白沐谦,江珣觑了秦州夜一言,见他没有发作,便继续道,“看起来都有些奇怪。”
谢应之自不必多说。整个青云峰,加上自己一共三个人,都不大正常。
白沐谦,目前看来挑不出什么错,但江珣很在意他脖子后的那枚莲花印记,可这件事不好同秦州夜明说。
云无尘。他同这个人接触不多。但是,上一世就是这个人牵头,带领仙门百家围剿秦州夜。不过没有成功,剑下亡魂阴差阳错地成了自己。
不过这个完全说不出来。他试过了,一旦想说上一世的事情,自己就会短暂失声,用写的也不行。
秦州夜不置可否,道:“能不奇怪么?这帮仙修画着脸皮做人,泼一桶水就掉一遍色。”
江珣不做声了,因为秦州夜好像把白沐谦也骂进去了。
果然,似乎意识到了这个不妥,秦州夜补充道:“白沐谦。他有何奇怪?”
“......”
秦州夜质问道:“你是因为觉得他奇怪,才一个劲往他身边凑?今晚也是么?你单独找他做什么?”
“......”
江珣觉得秦州夜这话听起来有些怪,但理确实也是这么个理,道:“是。他的伤因我而起,我想看看好没好。”又补充道:“好得差不多了。”
秦州夜看他一眼,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说了一会话,江珣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道:“尊上,我没事了。可以走了。”
“去哪。”
自然是离开此地了?江珣道:“幻境中,不能待得太久。”
“为何。”
因为他刚才差点就被吞了。好像在考功课一般,江珣规规矩矩道:“待得太久会被吞噬心智,越来越难走出去。”
“嗯,”秦州夜道,“我们现在待了这么久,有事么?”
江珣这才发现,秦州夜行为如常。而自己从梦魇挣脱出来之后,也没有任何其他异状。
秦州夜慢条斯理道:“本座再教你一点。以上你所说,虽然正确,但只适用于庸人。如果足够强,无论是什么东西,在你面前都会不敢造次,退让三分。吞噬本座?尽管试试。”
江珣怔怔听着。他看着秦州夜的脸,暗觉不妙,突然别开脸。
秦州夜这般张狂又自负的样子,这么多年分毫未变。好像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值得惧怕的东西。少时,初入世事,明明秦州夜也没比自己大多少,懵懂惶然的他站在秦州夜的羽翼身后,却也好似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而自己,这么多年也是分毫未变。
还是会因为这个人、这个模样而心驰神往。
“......”
秦州夜看着突然低下头小声碎碎念的江珣,耐着性子辨认了几秒,但是江珣念得太快,他连一个尾音都捕捉不到。于是他道:“江珣。”
江珣口中念得更快了。
“江珣。”
江珣闭着眼睛,一脸虔诚。
“......”
江珣终于念完,自觉砰砰跳的心听话地停了下来,很是满意,见秦州夜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道:“尊上?怎么了?”
这是投入到压根没听见他说话。秦州夜脸色难看:“你刚才在干什么。”
江珣道:“念经。”
秦州夜皱眉:“......什么?”
江珣解释道:“就是,念经,清静经。”
“本座是问你,念这个做什么。”
江珣顺口而出:“因为我不能喜欢......”反应过来后紧急刹住。
秦州夜皱眉:“什么?”
“因为我喜欢。”
秦州夜眉心一跳,沉着脸问道:“喜欢什么?”
江珣看向他,神色严肃道:“喜欢清静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