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怎么回事,动静这么大?”“那两艘船怎么好像打起来了?”“是花楼主,还有......刚才那个小魔修。”“什么什么?花楼主怎么和那小魔修打起来了?有失身份,有失身份!”
江珣见其他人兴奋地看向他们这边密不可分的四个人,很想出声纠正:没有打起来。真的没有打起来。
......不过也差不多就是了。
设下的红绸大多隐蔽在湖中的水植上,虽然船上升着灯笼,但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该看不见的还是看不见,其他泛舟夺筹的宾客,大多都选择锚定一片水植,从头扒拉到尾。虽然狼狈,实在有效。
可秦州夜和花落衡眼力却都是极好的。饶是一片漆黑,他们二人总能快速地找到红绸。但不幸地是,他们二人的船靠得近,是以往往看上的都是同一个红绸,结果就是各凭本事,争抢不断。
江珣很想建议两位分开点距离,这样找起来说不定还快些。但是他逐渐看明白了,什么胜负输赢,两个人压根不在乎。他们就是借着由头给对方找不痛快。
又是一道水柱高高溅起,江珣叹了口气,偏着头闪避过去。
于是林时屹又被浇了满头。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全身都湿透了。
所谓城门失火,池鱼遭殃,花落衡和秦州夜交手得有来有回不亦乐乎,林时屹坐在船上却险些被淹死。
他咕噜咕噜吐出一口水,积压一晚上的怒气终于爆发:“你们够了没?!停一下!给我停一下!”
一道颤巍巍、随风而动的红绸蓦然映入眼帘——这一次,靠近江珣那边。
“江公子。”花落衡满怀希冀地出声。
江珣犹豫了一下,靠近他这边的半侧船体却蓦然一沉,耳边也刮起一道劲风——秦州夜竟纵身一跃,到了他们船上来夺。
花落衡见此,也随着起身。一时间,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江珣这边。
小船蓦然失重,江珣立刻跳到另一艘船上。而另一艘船上的林时屹,因为秦州夜的突然离开也失去了平衡,慌不择路地就往对面跳。
于是,当秦州夜攥着红绸跳回原先的小船时,就变成了江珣和秦州夜共乘一船,而脸色难看的花落衡和气若游丝的林时屹排排坐在一起。
下一秒,刚才那艘二人打斗过的小船船体崩裂,四分五散。饶是花落衡反应很快,一把提着林时屹跳上了岸,二人下摆还是被水浸了大半。
二人夺筹是假,交锋是真,最后当然是谁都没有赢下这场比赛。
眼见秦州夜和江珣从一艘船上下来,而自家儿子和花落衡皆是形容狼狈,林和泽惊道:“花楼主,这,这是怎么回事?等等,你不是和这位江仙长是一起的么?”
花落衡嘴角抽搐,强装镇定道:“一言难尽,一言难尽。”他一抬眼,却见闹了半天却半点没有沾水的玄衣少年倚立在一边,有意无意地扫了他一眼。
好像带着一丝嘲讽。
“......”花落衡手中折扇的扇骨被捏得险些散架。
见这二人如此不对付,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事。江珣连忙对着林和泽道:“林宗主,叨扰许久,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和苍道友先行一步。”
林时屹疑惑:“大晚上的有什么要事?是而且,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一起?”
花落衡附和:“江公子,你我二人方才的事情还未谈完,怎么就急着要走?”
林和泽敲定:“江仙长和这位小友就先住下来吧。”
三人一唱二和,有理有据,江珣推脱不得,只好应了下来。
江珣和秦州夜二人被安排在了林家靠东边的两间厢房。
回房的路上,江珣看着秦州夜的脸色,试探问道:“尊上,花落衡......”
他本意是想问秦州夜之前是否和花落衡打过交道,否则怎么今日一见面,两个人就闹得如此不愉快。
秦州夜面无表情道:“你少和他来往。”
江珣解释道:“是花落衡引荐我进了玉竹宗。”
秦州夜冷笑:“所以?你在替他说话?”
眼见秦州夜面色愈沉,江珣决定闭嘴。看来这两人真有不小的过节。
琴声无人听见,那只落单的魔傀也早就逃得没影。闹了一晚上,一无所获。
江珣思索道:“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知那锦囊里装了些什么。”
秦州夜道:“北域那边已经安插了人手调查,此事不急于一时。”
江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容玉溪最是谨慎小心,活像一条狡黠机警的蛇。要是明面上大张旗鼓的有什么动作,这条蛇便会立刻钻进逃生的洞里再不出来。当下唯一的方法,只有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一点一点地将他的底细摸个遍,才能打蛇七寸,出手见血。
江珣推开门,见房内宽敞整洁,各类文玩摆件应有尽有,心里暗叹,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林家,连寻常客房都布置得如此讲究。
他正侧着身子准备将门带上,却见刚才同他在走廊转角处分开的秦州夜十分自然地走了进来,然后坐在屏风旁的椅子上。
正关了一半门的江珣停住了。
秦州夜坐在那里,并不看他,而且没有任何要说什么的意思。
江珣心道,难道是因为更喜欢这间屋子?
于是他懂事地冲着秦州夜一颔首,脚抬了一半,便听身后传来秦州夜的声音:“你去哪?”
江珣迟疑道:“去另一间......”
秦州夜:“另一间是本座的房间。”
言外之意,就是不准他去了。
......可这间还是我的呢。江珣默默道。
江珣退了回来,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