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夜看他在一旁站得笔直，皱眉道：“你站着做什么？”

江珣坐下了。

他以为秦州夜有什么事要告知他。例如魔域如何如何，他在仙门要如何如何。结果等了半天，秦州夜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你平日何时歇息。”

江珣已经有点犯困了，见秦州夜冷不丁来这么一句，还没咂摸出意味，已经先行回答了：“午时。”

“午时已经到了，”秦州夜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为何还不上床？”

江珣那点零星的睡意也立刻烟消云散了。

他听懂了，秦州夜在催他上床睡觉。

他想到平于镇那一晚，秦州夜不容置喙地和他睡在一起，两人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那时是因为客栈少了间房，他还可以当是不得已之举。

可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放着自己的房间不住，这是又要跑来和他同睡同住吗？

江珣脑子乱糟糟一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口传来三声叩响。

江珣如获大赦，立刻去开了门。

这名访客看起来已经仔细洗漱了一番，身上散发着一股又浓又柔的香气。外衣半合，折扇半开，朦胧遮面，一张脸雌雄莫辨。

江珣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困惑道：“花楼主？这么晚了......你是睡不着吗？”

花落衡欣然应道：“是啊，我睡不着。不过看起来你也没睡？”

见江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花落衡出声：“夜深露重的，突然有点冷了。江公子，不请我进去坐坐？”

江珣听见这话，条件反射地就将身后的门一关，没控制好力气，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花落衡：“......”

好险。秦州夜和花落衡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可千万别再碰上了。

江珣看着花落衡，提议道：“你把衣服穿好就没这么冷了。”

花落衡：“......”

江珣有心带着花落衡走远些，花落衡却半点没有要移步的意思，站在房间门口，似乎没有放弃进去的念头。江珣只能和他装傻，顺着话题就聊：“花楼主为何睡不着？”

花落衡终于摇起了折扇，道：“自然是因为想到了江公子你啊。”

江珣：“我？”

花落衡正色道：“江公子赠的那首清心诀，花某日夜诵读，不敢懈怠。”

江珣由衷称赞：“花楼主看起来修为又精进了。”

花落衡叹了口气：“我为你守身如玉，江公子不给我点甜头么？”

“......什么？”

花落衡提醒他：“方才在船上，我和你说的是什么？”

江珣失笑：“花楼主，这......”

花落衡耸耸肩，大度道：“你不喜欢主动？那我主动好了。”

江珣摇摇头：“花楼主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花落衡看着眼前的人，笑意清浅，一双眼清寒澄澈，恍若雨后初霁。

于是本来存着的那三分捉弄心思也逐渐弄假成真了。

他语气诚恳：“没有开玩笑，花某是认真的。”

江珣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叹了口气，想要打断他，花落衡却继续道：“我说过了吧？我很喜欢你啊，江公子。”

江珣一阵头疼。

大晚上的，要不要这么热闹？

先是秦州夜在他房间里压根不走，再是花落衡找上门来缠着他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还没想好怎么劝说花落衡打道回府，门内突兀地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

“......”

花落衡猛然警觉：“什么声音？你房间里还有人？”

江珣不抱希望地装傻：“没有。哪有什么声音？”

花落衡果然不信，越过江珣迅速推开门，迎面唰地飞来一只瓷瓶。

他向后一跃，躲了过去。抬眼，神色桀骜的少年一步一步踱了出来，站定在他面前。

半晌，花落衡极轻地笑了一声：“江公子，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