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昊乾念念有词,全身心地催动符箓,下一瞬,那汩汩涌动的魔气突然断了。
他猛然睁眼,却见方才还躺在对面的黑衣男子已然出手切断阵法,符箓倏然落地,哀嚎声也停了。
“找死!”关昊乾一掌袭去,却被躲了过去,更是怒不可赦:“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黑衣男子一抬手,只见一把光芒极盛的剑,稀里哗啦地破了一路障碍,将守在阵外的几个魔修震得东倒西歪,而后乖顺地飞到他的手中。
剑气高傲凛人,剑风寒气阵阵。
这是......
“在下江珣,来取你的命。”
关昊乾瞳孔骤缩,有惊无险地躲过袭来的几剑,将地上那几张快要练成的符箓携走,逃向地窖外。
过了一段距离,他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符箓大成,区区一个左护法,算得了什么?况且,方才那几剑也就看着唬人,自己躲得很是干净漂亮。这么想着,他回过身,却见自己的几个下属已经横尸当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喊出来。
江珣踩着尸体,一步一逼,神色已然冷冽至极,定定地看着关昊乾,仿佛在看下一个死人。
关昊乾没有再继续逃,而是饶有兴趣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的脸。”
江珣微微一笑,道:“也是最后一次。”
“的确!”关昊乾大笑,将怀中的各种符箓齐齐甩出,“去死吧!”
那堆符箓立刻结阵攻击,黑压压一片,形成一个狭小空间,让人逃无可逃。
关昊乾却忽略了一点——方才在地窖内,江珣是因为顾及着那些被抓来的平民百姓,只是象征性地吓他一吓,将其逼至屋外。这会儿没了顾忌,江珣手中的剑魔气肆意流转,恰似游龙破空,瞬间便将这堆符箓削成了零碎的纸片。
“关昊乾,你屡次破坏魔域的规矩,现在竟还用人作活祭。”江珣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他提起承影,喝道:“死来!”
关昊乾暗骂一句,想要甩出传送符,却又被江珣隔空斩断。他第一次和江珣交手,未曾想这人的剑法竟如此可怖!
他惊惧万分,闪躲连连,眼见退无可无,心一横,将那几张还未练成的符箓掏了出来,咬破一指,滴血成诀。
这几只用活人喂养的符箓果然魔气森森,霎那间化作几条邪兽,嘶吼着冲向江珣。
江珣心内一跳。这几只虚幻出的邪兽是用活人饲养的,一旦死亡,地窖里躺着的那些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是以他只防御,无法攻击,很快便落于下风。
眼见关昊乾又要逃之夭夭,江珣当机立断,身法变得更加诡谲如影,直让那几只穷追不舍的邪兽追得晕头转向,其中两只头对头撞了个结结实实。
借着这个时机,江珣腾空而起,剑尖光芒炽盛,可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要死了。这是关昊乾唯一的念头。
命悬一线之时,他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魔气,催动着邪兽向着江珣飞快地扑了过去。
快点!快点!再快点!他咬着牙,汗珠滚滚而下。
一只邪兽率先拦截上江珣,利爪如数只刀刃,狠狠贯穿了江珣的左臂膀。
赶上了!
关昊乾狂喜万分,下一秒,笑容就永远扭曲地凝结在脸上。
挨了这么狠的一爪,江珣的速度并未放慢分毫。
承影迅速贯穿了关昊乾,带出一片鲜血,如瀑连连。
关昊乾身死,那几只邪兽便烟消云散。符箓上的血逐渐淡去,被当成活祭的人们逐渐苏醒,面面相觑,迷茫不已。
消失了许久的店主和被关昊乾控制的小二俨然也在其列。眼见面前站了几个仙门打扮的修士,他们问道:“各位仙君,这是......?”
这群仙修接到一只来路不明的传音符,告知了前些日子失踪的那些人身处何地,这才赶到这家小店,在地窖里发现了这群人。附近有打斗的痕迹和血迹,但是既没人死,也没人受伤。
真是奇也怪哉。
为首的修士道:“邪祟作乱,赶紧回家吧。下次可要当心些。”那群人这才云里雾里地离开了。修士们留下来讨了口暖茶,也纷纷回门赴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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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细雪是突然飘起来的。
落了雪,街上反而热闹了起来。夫妻两两成行,稚童嬉笑打闹。
只有一名黑衣男子,孤身一人,走得极慢。
似乎被这浓浓的烟火气惊扰,他突然停了下来,下巴微微抬起,认真看起这场突兀的雪。
“这位公子?”
江珣回过神来,循着声音看向冒着腾腾热气的路边摊贩。
“这位公子,你看你这身行头就不是本地人吧?要不要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小吃?”热情推销的摊主大娘双颊被冻出两坨晕红,她将盖子掀开,道:“酒酿圆子。没吃过吧?”
江珣诚实地摇了摇头。
“尝尝?”大娘见此,推销地更加卖力,指了指旁边吃的正香的一对小夫妻,“甜口的,你们年轻人最喜欢吃了!”
江珣本想出言拒绝,却没说出口。须臾,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道:“可以带走么?”
大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可以!可以!公子是不是要带给家里娘子的?哎呦,长得又俊,又会疼人,真是个好丈夫啊!”
江珣双眼微睁,忙道:“不是......”
大娘尤嫌不够,继续道:“这酒酿圆子寓意好得很,保证你娘子吃了之后啊,和公子团团圆圆,甜甜蜜蜜!”
她又看了看眼前落下的片片雪花,笑着补充了最后一句:“白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