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宗占地浩大,而谢应之的青云峰在极为偏僻之处。两个带路的修士走在前面,一路上的话没停下来过。
女修道:“你真的当真、一点也不了解谢......谢师伯么?”
作为灵霄宗的三位仙师之一,谢应之此人,江珣是听说过的。
他道:“我知道,谢仙师是仙尊和白仙师的师兄。”
女修:“然后呢?”
江珣:“听说,谢仙师潜心修道,为人低调,不怎么露面。”
男修道:“拉倒吧,狗屁的潜心修道。狗屁的为人低调。”
江珣:“......”
女修见江珣果真什么都不知道,叹了口气,道:“戚师祖收过三个徒弟,便是如今灵霄宗的三位仙师。而谢师伯是戚师祖收下的第一个徒弟。”
江珣点头。
戚师祖指得是戚生。他是上一任灵霄宗的仙尊,也是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位飞升的仙修。在所有修道者眼中,他早已变成了一个不可触及又人人向往的传说。
女修接着道:“谢师伯天赋奇高,被戚师祖收下后,短短两年,不过十四岁,便成了修真界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江珣赞道:“的确厉害。”
女修:“可变故就出现在戚师祖收了第二个徒弟——也就是云师伯。”
原来,谢应之历练回来后,发现戚生收下了云无尘就极力反对,处处给云无尘脸色看,仗着自己是师兄,就把脏活累活全扔给云无尘。
百般方法试尽后,谢应之竟对云无尘下了毒,直要置人于死地。
说罢,女修愤然道:“当时云师伯才十二岁,他竟能下得去手,可见心肠歹毒。幸好戚师祖发现及时,这才救下了云师伯。”
江珣道:“为何下毒?”
男修道:“嫉妒呗!谢应之天赋是还说得过去吧,可是云师伯天赋肯定比他更高。还有,二人的身世也是天差地别——麻雀和凤凰就是这样了。”
谢应之是景王朝的罪臣之子,刚出生全家就被流放至苦寒之地,而景王朝覆灭后,虽被赦免,家里人早已死了个干净,他只能在市井中摸爬滚打,苟延残喘。
戚生捡到他时,他正发着狠同一群乞丐打架,连官话都不会说,满口粗鄙之语,活生生就是个小恶霸。
男修:“得亏戚师祖,不然谢应之现在大概率还是地痞流氓。我跟你说啊,别看他现在装得仙风道骨降魔像样的,骨子里还是蛮夷之人。”
相反,云无尘却出自颇有名气的仙门世家。家世显赫,教养极高,天赋过人,样样出类拔萃。
江珣想,这么说来,这二人的确云泥之别。
男修继续道:“谢应之给云师伯下毒一事只是第一件事。还有第二件和第三件。”
第二件事发生在五年后的仙门大会。
仙门大会中,各个门派会挑出出色的弟子参赛比试。经过几天的角逐,不出意料地,只剩下了谢应之和云无尘。
众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戚生的这两位天才徒弟,也隐隐约约知道这两人不和,于是这场比试受到的关注度极高,可谓是座无虚席,人山人海。
不负众望的,这场比试的确精彩,两位惊才绝艳的少年你来我往,剑招快得让人看不清。
最终,云无尘以一招之胜,打败了谢应之。
正当众人欢呼之际,已经躺在地下的谢应之却趁云无尘不察,朝其又出了一剑。那一剑下了死手,直将云无尘打得吐血不止。
于是众人的欢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骂声。
谢应之恍若未闻,提着剑离开了。
于是最终是谢应之赢下了比赛。
在场之人将现场的情况散播了整个修真界。于是直到今日,谁都不会承认那一年仙门大会的魁首是谢应之。
就算提到,人们也只会不屑一顾地说——谢应之胜之不武,谢应之卑鄙小人。
而第三件事,发生在十年前,戚生飞升后那一日。
戚生将灵霄宗掌门之位传给了云无尘,云无尘成为了下一任仙尊。
这在所有人意料之中。这么多年,云无尘的修为增长飞速,早已成为了修真界第一人,仙尊之位来得名正言顺。
可要是从谢应之的角度来看,却是无法忍受的事。戚生越过他这名首徒,将仙尊之位传给了他的师弟云无尘。何其羞辱,何其讽刺。
于是当晚,他便提剑上了天息峰,只说了一句话:“云无尘,我要杀了你。”
二人打了三天三夜。当然,这是美化后的说法。
实际上,自那一年谢应之在争议中夺得仙门大会的魁首后,他再也没有赢过云无尘。
不知从何时起,二人的差距越来越大。或者说,谢应之年少时展现的熠熠天赋逐渐黯淡,虽然他付出百倍努力,苦修多年,却依然进步得越来越缓慢,修为停滞不前。显而易见,结果是他和云无尘的差距逐渐拉大。
而那三天三夜的实际情况是,谢应之拼了命地要杀云无尘,却被云无尘一次一次打倒在地,呕血不止。等他睁着眼睛平息一会,便又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提剑挥向云无尘。结果当然是一样的。
他一次一次倒下,又一次一次爬起,一剑一剑刺出。直至灵力耗尽,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自始至终,他嘴里只重复着一句话:“云无尘,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