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谦环顾四周,神色讶异:“这是怎么回事?”
聂极一见到他两位便又振作起来,理直气壮地嚎道:“师尊,白师叔,就是他们两个!就是他们两个把我们打成这样!”
祝游奇道:“聂师弟,此话当真?我倒是听闻你这几日频频邀闻灼比试呢。”
他捡起地上那只用来对付闻灼的符箓,拿起来晃了晃,道:“这个也是你的东西吧?”
聂极脸色一白。
云无尘冷声道:“此事我亦有听闻。私自挑衅同门斗殴,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聂极自知理亏,无法辩驳,低下头装鹌鹑了。
“不对,不对。我们都是被这个人打成这样的!”
江珣只能解释道:“闻灼方才险些失控,所以......”
“你他妈放屁......”那人张口就骂,见云无尘的目光扫过来,重新修改了措辞,“你,你胡说八道。他失控,你拦着他不就好了?做什么要把我们全打一遍?!”
这话说完,其他人躺在地上皆是以袖掩面,恨不得找个洞直接钻进去冬眠。
能别说了么!好丢人啊!!!
白沐谦也没处理过这种场面,为难道:“这......”
云无尘开口道:“江以清?”
祝游微微侧目,却见江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垂着双眼,似乎想要躲避什么。
他挑了挑眉,似乎觉得稀奇。
眼见云无尘朝着江珣越走越近,祝游嘻嘻一笑:“云师叔记性真好!他就是江以清,江河的江,清澈的清,名字真不错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话说,二位师叔啊,你们怎么突然一起过来啦?”
白沐谦笑道:“自然是收到了落羽的传音。云师兄正巧来了栖鹤山,便一起来看看情况。”
众人一同看向那个告状的外门弟子,纷纷吐血。
这么理亏又丢人的事情做什么还要打小报告啊!!!
这下好了,他们十几个人被一个新入门的小弟子打得落花流水一事马上就得传开了。
原地冬眠都解决不了问题了。
祝游也回以笑容,准备结束谈话:“原来是这样。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就先带小江走啦!二位师叔慢走!回见!”
云无尘却并没有要放他们走的意思:“且慢。祝游,你让开。”
祝游脸色茫然:“什么?我挡着云师叔的路了么?”
见云无尘一点也没有要和他开玩笑的意思,他才作罢,面露难色:“小江胆子小,您就别逗他了。”
众人又是一阵吐血。
神他妈胆子小。刚才揍他们的时候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云无尘却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祝游附和了声,云无尘却又道:“但好像只怕我一个人。”
他一掌抚开从中努力周旋的祝游,看向江珣垂着的眼睫,命令道:“头抬起来。”
江珣将自己的指骨捏得泛白。
云无尘一靠近,那种锥心的疼痛似乎就要重演一遍。
他甚至暗暗心惊,云无尘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是不是已经怀疑了他的身份......又或者已经知道他其实是个混进来的魔修。
然后会怎么样?
江珣看向云无尘的随身佩剑。
一剑将他捅死么?和上辈子一样的死法。
云无尘见江珣依然没有抬头,已然十分不悦,周身释放的威压又强了一倍。就连白沐谦都被震慑地不禁往后退了一步,错愕道:“师兄?”更别说其他人了。
离得最近的江珣闷哼一声,却突兀地想起了秦州夜。
“除非境界远在本座之上,否则决计看不出你魔修的身份。”
不知是因为秦州夜的话还是秦州夜这个人,总之,江珣奇异地安心下来。
他抬起头,正视云无尘:“仙尊。”
江珣转变之快令云无尘有些诧异。
云无尘伸出手,似乎想要进一步试探。
祝游终于找准机会把江珣往自己身后一拉,指了指地上的闻灼,摊手道:“云师叔,依我之见,是不是先担心一下他比较好?”
云无尘眯着眼睛:“祝游,你师尊把你教得越来越没规矩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抬起的手也是轻飘飘的,搭上了祝游的肩膀:“让开。否则,我不介意替你师尊管教一下。”
祝游脸色不变,甚至还是笑着的。
江珣却知,云无尘搭着祝游的暗藏内力,祝游恐怕不是那么好过的。
倏然,一道强盛的剑光划破了几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危险空气,大片竹林被劲风掀得瑟瑟沙沙,落下一场碧绿细碎的竹叶雨。
云无尘抽身向后,看向方才自己的位置,已然横着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沟壑。他顺着看上去,头却抬得很慢。
来人一席白衣,自竹林中走出。
他的五官生得儒雅斯文,恍若大儒谪仙,偏偏眉目冷淡,表情不耐。
“本师的徒弟。再怎么没规矩,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管教的。”
在场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灵霄宗掌门、仙门仙尊的云无尘,到哪里去不是人人俯拜?
在来人口中,竟成了“随便一个人”。
敢用这种语气和云无尘说话的,天上地下估计也只有一个。
江珣稍微一想,便明白这个人就是谢应之了。
果不其然,祝游喊了声:“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