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病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
男人闭着双眼,正在熟睡中。
大约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男人一双英气十足的剑眉忽地蹙起,好看的薄唇紧紧抿着。
没过一会儿,细密的汗珠从男人鬓角渗出。
男人的神情也变的越来越痛苦,紧抿的嘴发出类似痛苦的呜呜声,身体也不自觉蜷缩起来。
坐在病床前的韩旭廷见状,不由起身向前,弯腰靠近男人,用手轻拍男人的肩膀,轻唤两声:“缚野?缚野?”
梦魇中的缚野在听到呼唤声后从噩梦中醒来,猛地睁开眼睛。
措不及防对视上缚野带有攻击性的眼神,韩旭廷下意识屏住呼吸,紧接着唇角扬起,笑着道:“醒了?”
不等缚野回答,韩旭廷直起腰,后退坐回到凳子上。
缚野扭脸看着坐在他病床边上的韩旭廷,张嘴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车祸后,缚野总共醒过来三次。
第一次醒过来是发生车祸当晚的半夜,病房里有两个人在。一个是躺在陪护床上睡死的助理,一个是坐在病床边看着不似真人的白昭。
在从白昭嘴里得出一些事实过于震撼后,原本就虚弱的缚野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就在白昭的一句‘我看你是傻了吧’里昏了过去。
第二次醒来是车祸后的第二天下午,当时病房里也是有两个人在,陪护的助理和照顾缚野日常起居的孙姨。
缚野先是被孙姨半强迫半劝说的灌了一蛊人参鸡汤,才得空问助理他车祸后的情况。
“缚总,您车祸后缚四海和缚翔去了签订会,以恒海集团的名义想要取消签订会拿回玉器。不过韩总拿出缚总您的委托书,才没让他们得逞。”
“玉器目前存放在缚总您的私人保险柜里,很安全。”
听了助理的汇报,缚野大概心里有数了,微微点头,躺回到病床上没片刻的功夫昏睡过去。
第三次醒来就是现在了,身边坐着一个半天没回答缚野问题的韩旭廷。
缚野等的不耐烦了,皱起眉看着韩旭廷,说道:“你是突然哑了?”
韩旭廷挑眉说:“没哑,我只是好奇你刚刚做了什么噩梦,让你痛苦成那样。”
缚野略显不满地说: “再好奇你也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韩旭廷耸了下肩,“我昨天晚上八点半左右来的,把你的助理替换回去在这守着你。还以为你期间能醒,谁知道你从昨天下午昏睡到现在。”
听了这话,缚野知道现在是他出车祸的第三天。而韩旭廷守了他一整夜。
“谢了。”缚野对韩旭廷露出浅笑来。
“现在说谢过早了。”韩旭廷一脸的不买账,“你还不知道造成你车祸的罪魁祸首是谁吧?”
缚野半阖眼眸,说道:“除了缚四海还能有谁。”
韩旭廷微微颔首:“我猜也是他,你这个二伯不简单,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
“不过...猜测只能是猜测,没有实证,你这一次只能吃闷亏了。”
缚野不由眉心一紧,问道:“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吗?”
韩旭廷点头:“恩,接到你出车祸的消息后,我第一时间让人查了撞你的那辆车。”
“是一辆报废后翻修的套牌大众,没有车主,也一点儿查不出在什么地方翻修的。”
缚野问道:“开车的司机呢?”
韩旭廷说道:“跑了,没留下任何痕迹,就连指纹都没留。我找人调取了高速公路的监控,那人全身裹的严严实实,根本抓拍不到一点儿特征。”
缚野听完,冷笑一声:“哼,还真是蓄谋已久。”
看着缚野不太好看的脸色,韩旭廷安慰道:“缚四海算盘打得再好也架不住你福大命大。别生气,来日方长嘛。”
缚野脑海中不由浮现他被尖刀般的玻璃碎片刺中胸口的画面,忍不住说道:“我还真不算福大命大。”
韩旭廷挑眉道:“总裁大人,这么严重的车祸,你只是胳膊和大腿上有玻璃碎片的划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知足吧。”
缚野自动忽略韩廷旭对他的称呼,抬眸一言难尽地说:“你...不懂。”
韩旭廷还是第一次见缚野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禁问:“不懂什么?”
“...以后再说。”缚野的理智告诉他,白昭的事在没弄清楚前暂时不能对任何人提及。
韩旭廷识趣地没有追问,继续说起缚野车祸的事情。
“和你一起出车祸的司机除了腿部骨折,受了点儿惊吓,其他都没事。他住在你楼下的病房,有护工照顾他,你尽管放心。”
缚野点头:“嗯,我知道了。多谢。”
“口头感谢就不用说了,等你出院后把你的避暑庄园借我几天就行。”韩旭廷毫不客气地说。
就算没有车祸一事,缚野也会借给韩旭廷,痛快点头答应:“可以。想用多久都行。”
韩旭廷笑得愉悦:“你说的哈,我可要住到夏天结束。”
说了会儿话,缚野有些精神不济。
韩旭廷见状说道:“你睡吧,等一会儿你助理和孙姨就该来了,我到时候再走。”
缚野原本想说你不用等他们来,但他好像已经用尽了精神,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缚野这一次睡过去,等再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六点。
韩旭廷早走了,就连孙姨也回去了,只有助理守在床边。
看到缚野睁开眼睛,助理忙起身,小声说:“缚总您醒了。”
缚野“嗯”了声,手撑着床边想起来。
“我扶您。”助理急忙伸手去扶缚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