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房里灯亮着,过来看看。”缚野慢了半拍回答。
“你刚回来?”白昭上下打量了一眼,刚洗完澡浑身散发一股清新香气的缚野。
“嗯。”缚野直直的盯着白昭那双清冷的眸子,“公司事多,加了会儿班。”
白昭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白昭,我有些问题想问你。”缚野向前走了几步,离得白昭近了些。
白昭鼻尖的清新香气变得浓郁,不适的撇开脸:“你问吧,我未必会回答。”
“水虺说你被白瓷碗束缚几百年是怎么回事?”缚野问。
白昭撇回脸,面色淡淡:“如他所说,我一直被困在白瓷碗里。”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心找回白瓷碗?”缚野不禁蹙眉。
白昭没想到眼前人反应如此之大,略感意外:“我找不找回白瓷碗,对你来说好似没什么影响?”
“怎么没影响?!白瓷碗找回来你是不是就又回到碗里了?”缚野不自觉提高音量。
“确是如此。”白昭此刻洞悉了缚野心思,眸色陡然一冷:“你希望我留在这世间?”
“……是的。”缚野被看穿心思没有否认,却又没那么痛快的承认。
“缚野,你该知道我是妖,若是存留在世间便属异类。”白昭提醒。
“所以你在害怕吗?害怕别人把你当异类?”缚野心中一软,语调都变得柔软了。
“哼!”白昭冷哼了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我何惧之有?该畏惧的是你们,我只需动动手指便可要了你们的性命。”
“可你不是那种肆意夺取他人性命的人。”缚野反驳。
白昭似乎听到了好笑的事情,漂亮的脸上浮现笑意,却笑不达眼底:“缚野,你将我当人了,这便已是错了。”
缚野急忙说:“我知道你是妖,我刚刚只是说错话了。”
见白昭不为所动,他又忙说:“你虽然是妖,可在我看来你比许多人都要好,是人是妖有什么关系呢。”
“你的看法对我并不重要。”白昭声音冷冽,一如他此刻的神情。
缚野怔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挂起极浅的笑,“也是。我对你来说,只是救命恩人的子孙后代而已。”
语毕,垂下了眼睫不再看白昭。
这是白昭第一次在缚野脸上看到了颓败,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再像他印象中一直沉着冷静,淡定从容的那个缚野了。
我说过的话是有什么问题吗?
白昭不觉陷入自我反思。
“白昭,你可知道,你有时候还真是残忍的很。”
白昭抬眸,看着眼前一脸颓败的男人:“这话是何意?”
“你不把一切放在心上,好似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你的眼,不配同你产生羁绊。”男人眺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高山,眼底却一片悲伤。
白昭也看向远处的山脉,淡淡道:“我是妖,若是与这世间之物有了羁绊,就有违常理了。”
“缚青山,再过些时日,待我伤势好转,便该回去了。”
男人转过脸,深深的看着白昭:“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但你回去后,我还可以去找你吗?”
“找我做甚?”白昭细眉微挑。
“我怕…我会想你。”男人艰难又直白的说。
我怕…我会想你……
白昭从睡梦中醒来,耳边盘旋不断的声音才消失。
所以,昨夜缚野那副颓败的模样是和缚青山有一样的心思?
过了一夜,白昭总算明白他无需反思,原本就是缚野自己的问题。
书房里,失眠早醒的缚野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把杯子里的咖啡喝了个干净,继续处理工作邮件。
因为昨天中午赶回郃城祖宅的原因,他积压了不少工作邮件。早醒后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就进了书房处理工作。
等邮件处理的差不多,也到了日常快要上班的时间。
缚野从书房出来,简单冲了个澡,穿衣服打领带,出门。下到一楼,看到白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披散在肩上的长发变成了黑色。
“你今天要出门?”缚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出声问。
白昭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到缚野脸上:“嗯,我感应到了白瓷碎片的位置。”
换做以前,缚野会很高兴。可自从知道了白瓷碗是用来束缚白昭的,内心就不是那么想继续帮白昭找回白瓷碎片了。
“你若是忙,我独自一人去就好。”白昭见缚野迟迟不给回应,体贴道。
即便不那么想帮忙,但答应过白昭的事,要是反悔了,不就是言而无信的人了。
白昭应该不喜欢这样的人吧?
可白昭好像本来就不会喜欢上人,更不想留在这个世界。
缚野心思百转千回,脚步却不自觉走向白昭。在白昭略微不解的目光里,开口说:“我不算很忙。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