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谁?自然是今日宴上的主宾——大理寺少卿陆玉卿陆大人!姑娘若是成了,日后跟着他,可是前途无量呀!”
心跳骤然加速,像失了控制,她被这惊喜砸得头晕目眩。
如今他扶摇直上,身份尊贵,自己万万不敢高攀,能见一面已是万幸,没想到上天竟对她慈悲到此等地步,还给了她如此机缘。
她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可到了马车里,还未走出半步,就被他派人送了回来,一颗高涨的心像被猛地摔在地上,沉入了谷底。
姚大人见他不要,又将她送回了燕春楼,她知晓自己是痴心妄想了。
他端方守礼,是个正人君子,怎会如此轻易收下自己?这样才是辱没了他,何况京城里又有那般传言。
正暗自神伤,丫鬟来传话,说有位陆大人要见她。
花吟愣住,心又不争气地跳跃起来,“哪位陆大人?”
“那位大人说他名叫陆玉卿,昨日宴席也在场,有事来找姑娘。”
花吟慌忙站起身,“快!快去请!”
丫鬟看她急吼吼的,快步出去。
陆玉卿带人进到房中,一群大理寺的差使人高马大,站在这屋里显得有些拥挤。
“打扰姑娘,在下陆玉卿,任职大理寺,现有姚大人的案子牵涉到燕春楼,需得姑娘配合调查。”
花吟再一次见到他,隔得这样近,她又想起当初他给自己递银子时的模样,也是这样彬彬有礼,温柔而端正。
花吟没忍住,直接唤了一声“恩人”。
陆玉卿诧异。
花吟急道:“是我呀,两年前在街上是恩人给了我银子,我才得以脱身的。”
陆玉卿反应过来,“原来是你,秦姑娘。”
没想到他竟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花吟感伤不已,过了会儿才问:“大人来找民女所为何事?”
陆玉卿将姚伟之事说明。
“姚大人死了?!”花吟吓得尾音都拔高了。
陆玉卿点头,道:“秦姑娘不必惊慌,陆某正在查,你只需将你知晓的如实告知。”
花吟忙一五一十交代了,包括姚伟派人来送自己去陆府的事。随后陆玉卿将昨日负责宴席的所有人都叫来逐一盘查。
花吟站在一旁,觉得不太对劲:“昨日上酒的时候,我好像还见着了一个人。”
陆玉卿转头,让她仔细说。
花吟努力回忆,昨日她一直在偷看陆玉卿,全副身心都系在他那边,而姚伟正好与他坐在一起。
“我跳舞时,瞥见一位丫鬟在为大人们倒酒,就在大人和姚大人那个位置,可这会儿站着的这些人里并没有她。”
陆玉卿听后立即下令,让楼中所有女子都出来,由花吟一一去认。
燕春楼是何等地方,莺莺燕燕,全是貌美的姑娘,大家排排站着,起初多有怨声,嘈杂不堪,被大理寺的差役喝斥了几句,才都噤了声。
花吟挨个细瞧,楼里的姑娘见她身边站着位身着官服的俊美男子,一看便是个大官,心里不服气。
尤其是胧月,她本是楼里的花魁,如今风头渐渐被花吟抢去,之前常来的那人最近也不见了踪影,她心中更是烦闷。
所有女子都在悄悄打量陆玉卿,不时抛个媚眼,都盼着能被他看上。
可惜全是对牛弹琴,陆玉卿一个都没多瞧,只等着花吟辨认。
转了一圈下来,到最后花吟摇了摇头,这楼里没有那女子。
这个结局也在陆玉卿意料之中,若那女子便是下毒之人,此刻也不可能还待在这里等死。
让姑娘们各自回去,陆玉卿带着花吟回到她房中,他让花吟描述那女子的样貌,越详尽越好,具体到发式妆容。
“那女子身量与我相当,脸型也像——”
“秦姑娘且慢。”陆玉卿打断她,“劳烦找个身边的人听着描述为你梳妆,尽量还原昨日那女子的模样。”
花吟闻言让身后丫鬟替自己打扮,她讲一句停一下,等着那丫鬟动作。
陆玉卿在对面坐下,提笔开始画像,他不时抬头,目光锐利而冷静,紧盯着二人,一时间房间里只剩花吟的声音。
那丫鬟被陆玉卿的眼神吓住,手开始发抖,动作越来越慢,钗子从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坠地声。
陆玉卿叹了口气,放下笔,“罢了,我来吧。”
丫鬟颤巍巍地退到一旁,陆玉卿让手下人接着画像,他上前听着花吟的描述,自己动了手。
花吟全身都僵住了,声音磕磕绊绊,他离得太近,紧张的人换成了她。
可陆玉卿却始终从容,很迅速地完成,他退开来,重新拿起笔补上五官。
花吟偷偷瞧他,他的神态那样专注,令人沉醉。
画像完成,陆玉卿起身准备离开。
“大人留步,民女有些话想与您单独说,还望大人成全。”
陆玉卿握着卷起的画像,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