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畸变体四肢着地,身体几乎贴上了地面,不断震颤着,始终不往前一步。
“我¥&#*&——!”
沈平康几乎弹射而起,手忙脚乱地去摸武器,差点把自己绊倒。
“别紧张。”沈平康闻声看去,发现江岚就坐在身边,连起身都没有,十分淡定。
她已经在慢条斯理地吃早点了:“这家伙来半小时了,几分钟前才出现。”
“…啥意思?”沈平康现在还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全是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意思是,它刚刚在埋伏狩猎。”
沈平康这才敢去仔细观察这只畸变体。它应该是被江岚的异能压制住了。
它大约…曾经是个人,但身体腐烂程度太高,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现在就是个挂着肉片的骨架子。
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但还能移动,也不常见。人若变成畸变体,大多数都撑不过身体彻底崩坏的阶段,哪怕还能动,正常人都能躲过它们那几近散架的身体的速度。
“它…它是观察咱俩睡没睡着?你睡了吗?”沈平康心里一阵汹涌的后怕。
“没睡,只是闭着眼。这家伙挺谨慎的。”
“…那它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那种?”
“应该不是。它的智慧生物的意识仅仅是狩猎,和人不太沾边。”江岚吃完起身,刚刚观察它的那么一会,已经确认不会从它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抬脚便朝它的后颈踩了下去。
可这的确是个好信号,那么密集地遇到进化型的畸变体,这个世界早就在他们慌不择路地活命时悄然改写了规则。
“吓死我了…”沈平康紧了紧拳头,好像没那么冰凉了,“咱就是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能不能通知我一声?”
“我这不是怕你太害怕,惊到畸变体吗?”
“你就不怕惊到我吗?”
“我相信你。”
“…”
江岚弯腰把背包重新拎起来,利落地甩到背后:“今天继续。你还不回去?”
沈平康站在原地,那点困意早被吓得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确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走,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站在悬崖边,明明知道再往前一步可能会摔死,可又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向下看。
害怕是真的,兴奋也是真的。
“…算了,来都来了。”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两种情绪到底哪一种更多一点,但肾上腺素让人切切实实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那别拖后腿。”
沈平康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他们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江岚没有刻意避开那些废弃的楼区,而是在观察有没有新的拖拽痕迹。
沈平康一开始还能认真跟着看,十分钟就开始头大,他看哪都是破破烂烂的。于是他也不找畸变体了,又做回了老本行,拾荒。
正走着,他忽然撞上了前面停下来的江岚。
他下意识想出声,江岚却已经反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两人默契地都没发出声音。
沈平康警惕地慢慢抽出刀,咽了咽唾沫,顺着江岚的视线,紧盯着旁边的破旧牙科诊所。
里面的柜台东倒西歪,墙上的宣传海报早已褪色,空气里弥漫的也仅仅是土腥气。
“…是人。”江岚低低说了一句。
沈平康松了半口气,但也没敢完全放松。人有时候比畸变体还可怕。
“几个?”他也不知道江岚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但下意识选择了相信。
江岚没应声,只是攥着砍刀推门进去。
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不大的摩擦声。柜台后面果然有人。
那人本来蹲在地上,听到声音就转了过来,也一脸警惕。
但见到来人就愣住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平康站在江岚身后,也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是个男人。
头发有些长,凌乱地几乎遮住了眼睛,脸色苍白得像是很久没见过太阳。下巴冒着青色胡茬,整个人瘦得有些脱形,肩膀却依旧宽大,大约是曾经长期做体力活的人。
“江岚…”
沈平康下意识看向江岚。
可江岚脸上没有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