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孩子是梁总的,那有些事你需要知道。梁钟欣回国之后的做派,你也看到了,她不靠谱。」
「希愿是梁总一辈子的心血。如果交到这样一个人的手里,不出两年就要完。」
「我妈妈是收丰农业的孙季同,她让我别管这事,但我不想看着希愿就这么被糟蹋掉。」
白簌看着这几句话,心里有个地方被触动了。他不知道孙荞的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算盘,但他觉得“不想看着希愿就这么被糟蹋掉”这句话是真的——至少对他来说是真的。
白簌回复:「你想让我做什么?」
孙荞的回信很快:「梁钟欣现在的核心合法性就是她是梁总唯一的后代,但如果她不是呢?」
「我希望你能配合,做一次亲子鉴定。只要梁总还有别的孩子,我们就还有机会救希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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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簌最终还是决定配合。
亲子鉴定在县城唯一一家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做,孙荞亲自去接的白簌。拉开车门,看见孙荞坐在左后,没有穿用来参加追悼会的黑色正装,但衣着仍然很素,像是考虑到了白簌的感受。
路上他跟白簌聊了两句,没有提梁晰的事,只是问问他孕期的情况,产检的结果如何。
到了鉴定机构,前台的工作人员核对了孙荞递过去的材料,检查了授权文件和梁晰遗体上采取的样本,而后便有人带白簌去抽血。
虽然并没抽多少血,但在白簌出来之后,孙荞还是递给他一瓶加热过的鲜奶:“已经加急了,但也需要一段时间。旁边有个商场,咱们过去坐一会儿。”
孙荞找了一家意大利餐馆,菜单让白簌看着有点懵,孙荞反而直接让服务员过来,推荐对孕夫来说比较安全的套餐。
白簌有些许意外。不过孙荞提到他也怀孕了,现在刚一个多月,就是因为这个才对白簌的情况有所注意。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自己的婚姻状况,大概是怕白簌听了伤心。
回到鉴定机构的时候,结果已经出来了。
报告分为三分,装在牛皮纸信封里,封口处贴着鉴定机构的红色封条。孙荞取了一份撕开封条,抽出那几张纸,并没有看就递给了白簌。
毫无疑问,结论是梁晰与白簌之胎儿之间存在母子关系的概率为99.99%。
但白簌没有在看结果的数字,他在梁晰的名字上看了很久。
“好了。”孙荞拍了拍他,“做鉴定只是走个程序。”
接着,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白簌。里面是一份委托书,页数不多,措辞干净,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写的是委托人与被委托人:白簌委托收丰农业法务部,代为处理其子与梁晰遗产相关的一切法律事宜。
第二部分是费用条款:收丰农业法务部收取基础委托费八千元,不再从后续获得的遗产中抽取任何比例。
第三部分是声明条款:委托人在签署本文件时确认,委托人系自愿委托,不存在胁迫或欺骗情形。被委托方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最大努力维护委托人之合法权益。
白簌把委托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八千元委托费,这个数字低得有些不真实;“不抽取任何比例”,这意味着收丰农业并不是要通过这件事赚钱。
孙荞平和地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其他人帮你看一下条款。”
白簌摇了摇头。他也没想要钱,他只是想着,应该阻止那个梁钟欣全盘继承梁同志的心血。
他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孙荞把文件收好,然后说:“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孙荞带他去的是一处高档住宅区。白簌一路上都在看车窗外面,路线从县城的旧街拐进了一片他从来没来过的新区,行道树从法桐换成了银杏,路灯的杆子是黑色的,灯罩做成了一种看不出是什么花的形状。
小区门口有人脸识别闸机。孙荞刷了脸,又刷了门禁卡,领着白簌坐电梯上到十七层。
门开了。是一套大平层,客厅比他原来租的那整套房子还大,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干花。
“这是以前我考上大学时,我妈妈送我的房子。”孙荞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虽然只是上了个211吧。这里平时有小时工来打扫,你就先住在这儿,也清净安全些。”
白簌没动,他的眼睛还在扫视整个客厅——太大了,大得让他有点发慌:“……我?”
“你原先住的那个小区没有电梯,对孕夫来说不方便。”孙荞的理由很充分,也丝毫没涉及贫富的对比。
然后他又开了个玩笑:“别担心,等你的孩子继承了梁总的那一半遗产,这种房子都随便买的。到时候再付租金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