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着骂,”葑蔚在曛芰开口前把雪茄从她指间抽走,“我给你看点儿东西。”
曛芰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什么东西?”
“看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葑蔚推开阳台门,往楼梯方向走去。
曛芰跟在后面,脚步有些犹豫。上楼的时候她压低了声音:“葑蔚,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如果是你跟那个兽人之间的什么私密——”
“你看了就知道了。”
到了客房门口,葑蔚推开门,侧身让曛芰先进。曛芰站在门口没动,表情有些为难:“葑蔚,我虽然是爱玩,但有些东西我还是不想看的。你带的那个小郎君虽然是兽人,但兽人的隐私也是隐私——”
“你想太多了。”葑蔚伸手把她拽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客房里只点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柔和而昏暗。靠窗的位置放着两个临时铺好的摇篮——说是摇篮,其实就是两个铺了棉布的藤编篮子。葑蔚走到摇篮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头朝曛芰招了招手。
曛芰迟疑地走过去,往篮子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两个婴儿并排躺在藤篮里,一个裹着浅蓝色的棉布,一个裹着浅米色的。浅蓝色的那个露出了银灰色的绒毛,浅米色的那个伸出了一只攥成拳头的小手。两个都在睡,呼吸又轻又匀,对门口发生的对话完全无动于衷。
曛芰看了很久。她先是看了看婴儿,又抬头看了看葑蔚,又低头看了看婴儿,再抬头看了看葑蔚。
“……你的?”
“我的。”
“两个?”
“一胎生的。”
曛芰的浅蓝色眼睛瞪大了。
“竹米一次性生了俩。”葑蔚说,“这两个——银灰头发的是芣蓁,浅红头发的是苢蓁。你记不住的话,小名就叫小白和小红。”
曛芰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你跟一个兽人——生了——两个?”
“对。”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一年。”
曛芰一把抓住葑蔚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葑蔚的眼镜都歪了一下:“葑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一年两个?你之前那么多人一个都没生出来,跟一个兽人一年生了两个?!”
“小点儿声。”葑蔚把眼镜推正,“刚睡着。”
曛芰松开手,表情还处在震惊的状态:“这……怎么做到的?”
“我也想知道。”葑蔚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本来大家都说,魔法越强的精灵越难生育。我以前的男人连怀都没怀过,所以后来也没人愿意给我介绍男精灵了。你懂的,嫁给我等于人工绝育。”
曛芰沉默了。这是事实,到她和葑蔚这个魔力量级的精灵,按理来说这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后代了。所谓的联姻大多是政治上的,用以维系仅剩的精灵家族之间的关系。
然而,这两个孩子的存在,说明以前得出的结论可能并非事实。
“卧槽,”曛芰最终说,“牛逼啊。”
29
曛芰又低头看了那两个婴儿好一会儿,才跟着葑蔚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客房。
回到阳台上,曛芰重新点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蓝色的烟雾。她用夹着雪茄的那只手指了指客房的方向:“所以,你的个人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解决了。”葑蔚靠在阳台栏杆上,银白的长发被夜风吹起来几缕,“我给你说了我要娶他,你以为我开玩笑?”
“那行吧。”曛芰又吐了一口烟,“虽然确实有点难评,但确实牛逼啊。两胎,一年两个——你直接从零生育率干到精灵人口净增长第一人了。”
“承让。”葑蔚推了一下单边眼镜。
“你先别‘承让’,”曛芰用雪茄指着她,“你这边解决了,那边怎么办?我弟弟的儿子在皇城等了你半年了。你让我怎么跟他说?”
葑蔚沉默了片刻。这件事确实是曛芰帮了忙,虽然时间跨度拉得太长以至于她本人完全忘了这回事,但人情是欠下了的。
“那可是你亲弟弟的儿子,”葑蔚说,“你不能去讲讲吗?”
曛芰的表情有点微妙。她把雪茄在烟灰缸边沿磕了一下,磕掉了一截灰白色的烟灰,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我弟弟……咳,他很早就嫁到西边的自治领去了。”
“自治领?”
“对,他八十多年前就跑过去了,说那边儿空气好。”曛芰摊手,“之后都没回过皇城几次了,也就逢年过节写封信。”
葑蔚有点无语。她跟曛芰认识一百多年了,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她还有个弟弟。还以为曛芰是不喜欢说她家里人的事呢,没想到单纯不熟而已。
葑蔚问:“那你当初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
“他写信回来托我帮他儿子在皇城找个好姻缘嘛。我想着正好你也没结婚,就帮你俩撮合了。”曛芰吸了一口雪茄,“谁知道后面他自己儿子等了半年你都没回来。”
葑蔚叹气。这件事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是一笔糊涂账:等了半年的结婚对象是无辜的,介绍人曛芰也是出于好意,而她自己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找到了新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