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大人？”竹米眨了眨金色的眼睛，语气里没有敌意，只有意外。

野火深吸一口气，把锦旗往竹米手里一塞，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对竹米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竹米，上次的事，我向您道歉。”

竹米被他这个阵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您——您先起来，不用这样——”

“不。”野火的头还低着，“我骂您是叛徒，那非常错误。您有权具有自己的身份认同，我没资格替您定义。”

竹米愣了一瞬，然后把锦旗挂在门上，走上前去拍了拍野火的肩膀：“没事儿，我没放在心上。倒是您，那时候被绑架吓得不轻吧。您现在好点儿了？”

野火有点尴尬：“那还是——多亏了——葑蔚……”

“您没事儿了就好。”竹米笑着说，“快进屋吧。”

野火跟着竹米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礼品盒被他放在茶几上。

这时候葑蔚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野火时甚至对他露出了一丝笑：“竟然带了礼物，野火教授还真是客气。”

“应该的。”野火坐直了一点，“葑蔚，上次的事——还有之前所有的事——我写了封信给你。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葑蔚说，“所以你今天来，是想听我的回复？”

“……当——当然。”

葑蔚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认真地说：“野火教授，你这封信写得不错。态度诚恳，逻辑清楚，而且你承认了自己的嫉妒心。能从‘反特权斗士’的表层一路追溯到个人心理层面，这需要相当的自我审视。从这一点上看，你确实是一个真正的学者。”

野火终于松了口气。

“所以我也对我的态度进行了反思，”葑蔚把单边眼镜往上推了推，“从今往后不再把你当成一个男人。”

野火睁大了眼睛。虽然他知道葑蔚是什么意思，但这个说法本身怎么越听越不中听——

“你信里写得很清楚。你我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拿过同一个奖。”葑蔚继续说，“但你既然能坦然承认对我的嫉妒，我也应该对你实话实说——你能跟我拿同一个奖，纯粹是因为那一年轮到你我的专业，而这个专业当年就你一个男的。”

葑蔚摊手：“在我读书的年代，专业里还没有男学生，奖项的评选完全按照硬指标。我拿了这个专业奖而非最高奖，是因为我的综合成绩不如同届的纪遥。而在你获奖的时候，评奖标准已经不透明了，如果把你跟我当年的指标对比，那属实是差得很远。”

野火坐在沙发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后悔了，他不该把那封信剪碎的。

他很想把那封情书从垃圾桶里捞出来，拼回去，糊在她脸上，然后对她说：「你还是把我当个男的吧。」

84

又过了些日子，葑蔚决定给小红和小白检测一下魔法天赋。

魔法天赋只能由有魔法天赋的人进行检测，原理基本上等于用量筒测容量——已知天赋的测试者是量筒，待测者是待测容器。因此对于魔法天赋较高的人，也需要天赋较高的魔法师来测量，不然量筒容量不够，测的次数就要太多了。

葑蔚先把小红从竹米怀里捞过来，握住他粉乎乎的小手。小红握住了她的手指，浅金色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然后张嘴打了个呵欠，露出四颗獠牙乳牙的尖。

有魔力流动，是一个好现象……

然而魔力涌进葑蔚的体内，没过两秒就停止了。

葑蔚把小红抱起来摇了摇，觉得他是故意憋住了没放。然而小红被她逗笑了起来，确认是魔力都放完了。

也就是说，还不到葑蔚天赋的百分之一。

葑蔚把他放下，挽尊道：“……也还行。男性精灵的魔法天赋本来就不太高，有一点儿差不多了。”

竹米把小白也递给她，还问了一句：“差不多是什么意思，能学魔法吗？”

“能……勉强能吧，研究性的专业应该是能上的。”葑蔚又握住小白的小手，结果也并不令人惊喜。

算了，当初决定娶竹米的时候，她压根没考虑过孩子天赋的问题。现在不过是确认了一个她已经不在意的指标。

而竹米对于孩子们有魔法天赋已经很开心了。毕竟对他来说，从无到有已经是超过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