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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野火回到了皇城,暂住在穗实租住的别墅。
不过他没有再急着带穗实搞事情,事实上,野火花了整整四天来写给葑蔚的道歉信。
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剔出来的。他先是承认了自己从公开信被反驳开始,就对葑蔚的学术研究抱持着长期的、主动的反对态度——尽管葑蔚本人对此可能毫无察觉。
然后他写到了两人共同的母校,他们就读于同一个专业,获得过同一个在校奖项。一个理性的人在面对如此相似起点的同行时,理应感到亲切,但他却选择了嫉妒。他把葑蔚的学术成就归因于她的精灵身份,因为承认她的能力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不足。
这封信的结尾是:他仍然认为精灵特权是真实存在的,但他不应当反对精灵的个人。尤其是,他承认葑蔚完全配得上当皇宫的魔法顾问。
野火把信封好,召唤出属于“野火”的投递法阵,想了想,又收了起来。
他最终召唤出了那个一百多年之前就弃用了的,写着他的原名和笔名“怒涛”的投递法阵。
他把信推进投递口。然而信封没有消失,而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野火伸手进去一摸,指尖碰到了另一封信。
他把那封信抽了出来。
信封是浅紫色的,纸质比普通信纸厚得多,四角镶着银色的包边。样式隐约有些熟悉,但野火没有多想,就把它拆开了。
然而当他看到新的内容时,脑子在这一瞬间完全空白。
一段被他刻意埋藏的记忆终于又一次被翻了出来——那才是他跟葑蔚“过节”真正的起点。
那时候野火——或者说他当时的笔名,“怒涛”——刚毕业,走过大街本来要买一袋霜糖面包干,却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
钱包里的钱虽然不多,但其中有他的居住证,而居住证丢失可能会被人冒用产生不妙的后果。“怒涛”召唤出他的投递法阵,本想写信给派出所挂失,然而发现投递法阵里已经有一封信,来信人自称捡到了他的居住证,在某个他完全没听说的地名,让他尽快去取。
“怒涛”正要去报刊亭借一份地图查看那个地方怎么过去,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他回头一看,是一个银发的女人,穿着平平无奇的黑色正装长袍,但竟然是一个精灵。
那人告诉“怒涛”,他手里拿着的信是诈骗信,让他不要去。“怒涛”没有立刻相信,毕竟对方能投递到他的投递法阵,说明真的看过他居住证上的信息。
然而那人没解释,只是把法杖往地面锤了一下,路边出现了写着“怒涛”真名的居住证,以及一个掏空的钱包——诈骗者只是偷了他的钱包,把居住证用变色魔法隐藏之后扔在附近了。如此伪装成失主粗心掉落,防止执法人员通过居住证追踪到盗窃-诈骗团伙。
“怒涛”对那人道谢,捡起来自己的钱包和居住证,抱着糖霜面包干匆匆走了——甚至忘了付钱,虽然他当时身上也没有钱。
之后才发现,皇城晚报上报道了一起拐卖人口案,拐卖团伙联合小偷,通过“捡到居住证”的诈骗信将许多年轻男人骗往偏远地区进行囚禁。
之后又发现,新上任的魔法顾问葑蔚,正是那个指出诈骗信并帮他找到居住证的精灵。并且她与他就读于同一个专业,毕业于同一所学校,还得过同一个奖项。
“怒涛”因而悄悄地心生爱慕。他自认为这是天降的缘分,并且只有他这样貌美又有超出常人的智慧的男子,才能与那位葑蔚大人相配。
所以他写了这封信,以他当时的笔名署名,寄给了葑蔚——这是一封情书。
“怒涛”以为那位葑蔚大人看了情书,会立刻想起来他是谁,毕竟他在学校里是如此引人注目。然而事实是,信投出去之后就再无回音。
这让“怒涛”心生怨恨,于是他写了那封公开信,指责葑蔚当魔法顾问德不配位。而葑蔚的回信更令人气愤,不仅字迹一团乱麻,而且内容十分晦涩,显然是冲着“怒涛”是一个男人,而故意写得让他看不懂。
因此“怒涛”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轻视和羞辱,舍弃了这个笔名,甚至因为葑蔚见过他的居住证上的真名,而把真名也改成了“野火”。
然而现在事实证明——野火从信封上看见了投递被退回的记录,“内容可能含有对收件人的不当骚扰”——葑蔚从来就没看到过这封情书,所以压根也不知道发公开信质疑她的“怒涛”是一个男人。
这个“不当骚扰”,显然是对信里“怒涛”提到诈骗拐卖案新闻的误判。那个案件的内容确实不堪,但他万万没想到只是引用了报纸的原文都能被识别。
野火把脸埋在手心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剪刀,把浅紫色的信封和信纸一起剪成了碎片。他剪得很仔细,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确保没有任何人能拼回去。碎片被他扔进了垃圾桶的最底层。
然后他把那封道歉信投进了投递法阵,确认这次的信真的成功投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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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野火真的去定制了锦旗,而且确实是能挂在办公室里的版本。
当天下午,野火提着锦旗和一个礼品盒到了葑蔚家门口。
开门的是竹米。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棉质上衣,怀里抱着正在吃手的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