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得到了查克拉的力量,他们开始不满,开始追求更多,甚至会为了所爱之人去战斗、去创造、去改变现状。
世界变得混乱了。
世界变得鲜活了。
而辉夜的恐惧成真了。
人类再次获得了查克拉,有了查克拉就有了欲望,有了欲望就会有纷争,一旦有了纷争……
她见过这条路的终点。
太多次了。
于是她做出了最极端的选择,与神树合二为一,发动无限月读。
永夜笼罩,一轮红色的满月当空升起。神树的根须在辉夜的催动下破土而出,将大地上所有的人类全部缠绕成纯白的茧。
为了回收所有的查克拉,辉夜宁愿让她的子民重新陷入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之中。
羽衣和羽村及时赶了回来,被迫与深爱的母亲刀剑相向。
漫长的战斗过后,兄弟二人双手合十。
“地爆天星!”
无数岩石将辉夜连同神树层层包裹,升向高空,悬挂在夜幕尽头,照耀着这片土地。
就在封印发动的瞬间,无限月读收集来的能量也成功令神树结出了最后一颗果实。新生的果实在辉夜与兄弟二人最后的冲击下碎成了三片,各自飞散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从此杳无踪迹。
——
神树消散,天空重归湛蓝,从茧中走出的人类茫然地站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羽衣和羽村挖出了神树残留在泥土中的最后一截根须。
“兄长,我们就此别过吧。”
弟弟羽村抱起树根,坚定的眼神中没有任何迟疑,“总要有人去建立灵魂的归处。”
他利用最后的六道之力在幽暗的地底开辟出一个独立的空间,确立了轮回转世的秩序。死去之人会魂归净土,被神树的根须洗去生前的记忆,化作纯净的灵魂重返人间。
那里也被后世称之为根之国。
而哥哥羽衣则选择留在尘世守望。
他拄着锡杖走遍世间,将“忍宗”的道理传授给众人,教导他们如何寻求和平与谅解,并理解彼此的心意。
和煦的微风重新吹拂着大地。
——
于黑暗中,于孤独中,于清醒的意识中。
辉夜早已失去了一切对于时间的概念。她的意识被强行从身体剥离,又被数以万计的坚石层层封印。
她本以为自己会在这星月无光的永夜中陷入沉眠。
直到一阵低语正不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你是……谁?”
“我是您最忠实的孩子啊,母亲大人。”
“……孩子?”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心间随即泛起细细密密的刺痛。
辉夜突然想起了那对兄弟从神树果实中诞生的光景。婴孩的啼哭撩拨着她千万年间都未曾起伏的心绪,也令自己平生初次感受到何为喜悦。
她也曾满怀爱意地将那两个孩子揽入怀中。
这简直就是神树赋予自己的礼物,是能够与她共享漫长无尽的生命中无数悲欢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
被她倾注了全部爱意抚养长大的兄弟二人,却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尖刀。
为什么?
无声的诘问于暗无天日的囚笼中徒劳地回荡。
她想不出答案。
“母亲大人,您想要重新来过吗?”
“重来?”
“对,重新来过。”未知的低语听起来信誓旦旦。
“您才是能够主宰这个世界的至高存在,您不应该被困在这里。我能把您被分走的力量重新夺回,让万物重归最原始的形态。”
重来……?
辉夜混沌不堪的意识荡起微澜。
她的眼前出现了羽衣和羽村幼时软糯的笑脸,他们与自己彼此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安心睡去。
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所以,若是能够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重复相同的错误。
该怎么做呢?
对了,就彻底将兄弟二人留在自己身边吧。
为了不让他们飞向任何地方,就将他们的羽翼折断舍弃吧。
为了不让他们犯下同样的错误,就在他们的脚踝上挂上沉重的锁链吧。
辉夜想了又想,最后甚至连那两个小孩子欢笑的脸庞都记不清了。
她的意识重归沉寂。
“放心交给我,母亲大人。我保证,我一定会将您从这永恒的囚笼中解放。”
“所以,在那个时刻到来以前,请尽情安睡吧。”
“晚安,母亲大人。”
——
辉夜不知道的是——
从她逃离月之都的那一刻起,神树的意志便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她的影子里。
在被封印着的漫长岁月中,那团漆黑扭曲的意识渐渐生出了新的形态。
它甚至还给自己取了个崭新的名字。
利用神树与无限月读回收全人类的灵魂,终结这个不该存在的世界。
再前往下一颗星球,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这才是黑绝为了惩罚背叛的巫女而布下的最终棋局。
而且,看起来这盘棋,它就快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