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繁说日语时语调会软上许多,句尾拖着调情般的笑意,加上又喝多了酒,整个人看上去便像是浸在了情|欲里。
秦沛然冷着脸,将人从餐桌上拖了起来。
“干嘛呀,疼……”楼繁试图将胳膊从秦沛然手中拽出,却反倒被揽住了腰、踉跄着带向了玄关。
“我们先回去了。”秦沛然朝餐桌上依旧醉醺醺的两人这样说。
“路上小心!”郁淮脑袋枕在陆思苑的背上,晕乎乎地晃了晃手。
带上防盗门,秦沛然换好鞋,又半蹲下来要替楼繁穿。
“我自己可以……”没了秦沛然的搀扶,楼繁腿软的根本站不稳,只好半个身子都倚在墙上,却依旧执拗地想要蹲下。
“别动。”秦沛然一手替她穿鞋,另只手扶上了她的腰。
热烫的指节不小心自下而上地绕过衣摆、箍在腰间毫无防备的皮肤上,楼繁忍不住嘶了一声:“别……痒……”
醉酒的人向来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秦沛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了保持理智,酒精只沾了几下唇。
“好了。”秦沛然松开楼繁,退开几步,“能自己走吗?”
“……”楼繁低了低头,像是在思索,片刻又无奈地朝秦沛然蹙起眉头,软下了嗓音,“扶下我呗,我头……好晕啊。”
秦沛然一张脸冷的吓人,她走近了些,将楼繁搀扶住,偏头问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喝之前没掂量过自己几斤几两?”
微微醺着潮红的脸蛋像山间无意暴露的野果,隐藏在黑黝黝的发丝里,又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开,露出那张堪称无辜的脸。
楼繁细润的水眸蹙着、眨了眨:“为她们开心嘛……我是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喝点酒而已,再说——”
电梯门缓缓关上,楼繁便在轿厢内的监控下,捏了捏秦沛然的脸颊:“再说,你早恋我还没说你呢……”
那辆白色奔驰e300coupe安静等在路边,秦沛然先将人塞进了后座,又去了不远处的一家药店,拿了瓶水和解酒药出来。
楼繁坐的歪歪倒倒,秦沛然坐进去,先是将人扶正靠在自己肩上,接着拧开瓶盖,又将手心里的药粒摊开抵在她嘴边:“把这个吃了。”
楼繁蹭着秦沛然的侧身向下蜷了蜷,微微抬起脑袋,那双媚眼如丝的桃花眼自下而上盯着秦沛然,又忽地笑起,在下眼睑处蹙起一条弯弯的卧蚕。
“嗯?”秦沛然不明所以,晃了晃肩。
楼繁咯咯一笑,一手搭上秦沛然的指尖,将那只摊开了的手掌拉近、垂下了头。
掌心猝不及防触上柔软而湿润的一点,像蜻蜓点水,蜻蜓没停多久,却在水面留下酥酥麻麻、许久不散的涟漪。
直到另一只手中的矿泉水被夺走,秦沛然这才垂下了依旧悬在半空的手。
“我来叫代驾。”秦沛然捏了捏掌心,说道。
代驾来的很快,像是附近的,他戴着一次性的蓝口罩和一顶黑色棒球帽,举起手机上的备忘录给两人看。
“什么呀?”楼繁醉蒙蒙的一双眼眯起又睁大,秦沛然将她轻推到一边,读给她听。
“声带做了手术,暂时不能讲话。”秦沛然的声音清清淡淡,又抬头对代驾司机说道:“麻烦你了。”
秦沛然盯着司机坐下的背影,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人影,可往下刚一细想,太阳穴便突突跳着疼。
想多了吧。
代驾司机的技术一般,楼繁本就醉了酒难受,这下更是头晕的不行,干脆埋在秦沛然胸口、抱着不肯撒手了。
秦沛然低头看着怀中,明明已经28岁、步入社会好几年了的“姐姐”,此时正毫无警惕地倒在自己怀里。她的双眼因难受而紧闭、长眉蹙起、黑睫随着呼吸微颤着,嘴唇则是滴血般的红。
像剥去了尖刺绿叶、仅露出最里层花苞那一点儿的野玫瑰。
“晕死了,这车开的……”楼繁轻哼了声,秦沛然不确定有没有被前面的司机听到。
“下周我就有驾照了。”秦沛然没醉到楼繁这种程度,却依旧昏了心神,“以后我当你专属司机。”
这话说的太过暧昧,秦沛然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闻言,楼繁抬起脸,纯粹的欣喜不加掩饰地漾在她漆黑的眸中:“你怎么这么好呀?”
可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的笑意又倏地黯淡了下去:“可是我养你又不是要回报的,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你不要不代表我不会给。”秦沛然将楼繁不小心卡在唇角的发丝一点点抽了出来,又顺手揉了揉她的发尾——软的让她怀疑自己怀里的是只长毛小猫,“况且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亲生姐妹都做不到的事,更何况我们还是——”
话音戛然而止,秦沛然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楼繁晕的很,迟钝地什么也没注意到,只一直盯着秦沛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