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秦沛然换了个话头。
“嗯?”
“为什么选我?”秦沛然松开楼繁,让她靠在座椅靠背上,“这世上没钱读书的可怜学生应该挺多的吧,就算我真有那么幸运,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好……么?”楼繁偏了偏头,看上去整个人都软的不行,一个劲地想往秦沛然身上缠,却被秦沛然摁住了。
“就算是资助,也不至于让我住你家,不用帮我亲手换床单、做早饭,更不用送我上学、带我去见你朋友吧?”
不该追问的,秦沛然想,更别说还有外人在场了。
可这些问题就像离弦的箭,她脑中那根绷紧的弦已经忍耐到了极点,理智稍一松懈、便在今晚脱弦而出了。
秦沛然凝视着楼繁,等她回答。
那种稳操胜券的淡然模样,刻在秦沛然本就清冷克制的脸上,楼繁眸心一颤,在秦沛然的注视下,吻了上去。
“看你好看,”楼繁温润而柔软的唇离开秦沛然的鼻尖,像得了逞的小野猫,餍足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那双媚眼映入了街道两边的糜烂霓虹,语气娇俏,“不行呀?”
后视镜里映下秦沛然一闪而过的慌张,她偏开头,望向窗外,伸手蹭了下鼻尖。
等要下车时秦沛然才回过头,楼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推了推,却只换来对方哼哼唧唧的几声嘟囔。
秦沛然叹了口气,送走了代驾司机后,半拖半拽将人带回了家。
即便楼繁常年饮食不规律、体重算轻的,可毕竟是个成年人,秦沛然又喝了点酒,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
回到家,她将人放上沙发,又拿了靠垫放在楼繁软绵绵的身子背后,勉强让人靠在了沙发转角。
秦沛然打算去厨房给楼繁弄杯温热的蜂蜜水解解酒,刚转过身,腰间却猝不及防被什么东西缠了住,她回过头,便见方才还睡熟了的楼繁此刻正坐在沙发沿,从身后环住了自己的腰。
楼繁努力仰着头,像只讨零食的小猫用下巴轻轻蹭着秦沛然转过来的腰腹,她应该是醉的不行,才会说出这句话吧,秦沛然想。
因为她听见楼繁用甜腻腻的嗓音说:“要亲亲。”
理所应当地像每一只馋嘴的猫主子,心安理得地朝面前之人讨要着。
见秦沛然不说话,她又蹭了蹭,那双蒙了层雾似的双眼微微耷拉下来,做出可怜的模样:“亲亲我吧。”
“你喝多了。”秦沛然低着头,眼神冷漠。
楼繁没说话,只一味地重复:“要亲。”
秦沛然抿了抿唇,她突然回想起了蜂蜜水的味道,于是伸手捏住了楼繁乱蹭的下巴:“知不知道我是谁?”
楼繁眯起眼又睁开,又复而眯起。忽地面色一变。
缠绕腰间的胳膊瞬间松开,双脚踩上沙发沿,抱着膝盖朝后挪了挪。
她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嘴里念叨:“不行,不能亲。”
不能亲……秦沛然将这三个字反复咀嚼了几次,偏开头笑了。
她没有看楼繁:“为什么?”
等了几秒,并没有回应。
秦沛然少见地没了耐心,她转回去,以堪称审视的眼神自上而下地打量起了楼繁。
楼繁靠坐在沙发转角,姿态慵懒,她的长发披至腰部以下,扫过白润的脚尖。
她依旧醉醺醺的,可秦沛然觉得,这才是她最纯粹的模样。
“小朋友。”楼繁突然开口,接着歪了歪脑袋,将侧脸搭在膝盖上笑,“因为你还是个小朋友,你是秦沛然呀。”
秦沛然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就像路边餐馆里摆满调味品的折叠桌,七七八八的滋味儿都往上滴着,乱糟糟混成一团,又引来不少苍蝇,在心头嗡嗡乱转。
她低头看着楼繁,哂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像个姐姐。”说完转身便走向主卧,拧开了那扇未上锁的房门。
从主卧拿了睡衣出来,秦沛然又从浴室接了盆热水,热腾腾的雾气蒸着盆沿搭着的雪白毛巾,而毛巾的主人此时早已瘫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听见动静、勉强将眼皮支起一条缝。
“你在干嘛呀……”楼繁小声喃喃,句尾都没了音。
秦沛然不说话,只是将水盆放上茶几,一边膝盖跪上了沙发,弯腰开始解楼繁的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