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荔觉得有趣极了。
自从她毕了业,成天面对的不是可恶的甲方就是脑袋生锈的上司,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这么有趣的事儿了。
她压着面上的笑意,轻飘飘丢下一句“那又怎样?反正楼姐多晚都会回我”后便迅速溜回了包厢。
“秦沛然呢?”楼繁见颜荔一个人回来,问道。
“就在后面,我上厕所快嘛。”颜荔刚伸指朝包厢门那儿点了点,就见门被推开,秦沛然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径直朝楼繁那儿走了回去。
“没事吧?”楼繁接过她的胳膊,带着她坐回了座位,不免有些担心,毕竟她走时眼底都泛了红。
“没事儿,就是有点困了。”秦沛然说着打了个哈欠,忽而又朝楼繁乖巧一笑,“我可不可以加个颜荔姐姐的微信?”
这话一出,桌上三人六只眼睛全都齐刷刷看了过去。
特别是颜荔,手上的筷子都僵住不动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饶了我吧。
楼繁疑问地“嗯?”了一声,秦沛然倒淡定的很,眼神清亮:“她年龄跟我相近嘛,我跟她挺玩得来的。”
“是吧?”秦沛然转过头,朝颜荔看了一眼。
笑脸盈盈的,分明就是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颜荔僵着的筷子垂了下去,勉强挤出个笑,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了过去,“好呀好呀,正好我们公司也没什么同龄人,有机会一起出来玩!”
楼繁放心了。
要说呢,小孩儿之间根本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小一点的一颗糖就和好了,大一点的像秦沛然,聊几句就又可以约着出去玩儿了。
茶足饭饱,几人打了车回了酒店,洗漱完刚躺上床,淅淅沥沥的雨声便打了过来。
楼繁睡在中央,听见雨声便下意识朝靠墙的秦沛然那边挪了挪,身子侧了过去。
嗡隆隆的低鸣滚过,楼繁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儿啊。”
雨点愈发密集,雷声也越滚越大,秦沛然将身子缩成一团,几乎要严丝合缝地挤在楼繁怀里。
游野翻了个身,面朝窗外,叹了口气。
没眼看啊。
不行,凭什么自己得一个人承受这些?游野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床头柜掏出手机,偷摸摸点开和颜荔的聊天页面,发了条消息过去。
颜荔:【你自己来行不行?成天坑我?】
游野:【哎呀我这儿不是不方便嘛,求你了求你了。】
颜荔过了好久没回,正当游野以为她们之间的同盟就此瓦解时,突然听见背后连着几次手机嗡嗡震响。
在屋外的雷声掩饰下不算吵,但烦人。
手机震个不停,楼繁不得不空出那只拍在秦沛然背后的手去枕头底下摸手机,她看了眼颜荔那无聊至极的口水话,单手不好打字,便压了语音条回了过去:“明天再说吧,今晚太晚了。”
说完拉下任务栏,调了静音又将手机塞了回去。
短短两分钟不到,窗外的雷雨便像发了疯似的一刻不停全砸了下来,秦沛然的背上一空,那点子本就微弱的安全感更是所剩无几,她含着几分委屈,嘴里喃喃:“谁啊。”
“颜荔,说现在打雷呢问我们听见了没,净说些无聊的废话。”楼繁将手机放好,胳膊又重新搭上了秦沛然的后背,有节奏地拍着。
“不要理了,好不好。”秦沛然呢喃的低语夹杂了几分委屈,陷在面前的柔软里,她像是又变回了昨夜那个怕得要命的小孩,自顾自将视线埋进楼繁身体,四肢更是缠在了一起。
和昨天大差不差的姿势,但身后多了一个人。
“好,不理了。”楼繁轻轻抚着秦沛然的后背,闭着眼睛煎熬着等人睡着。
不管是秦沛然睡着也好,游野睡着也行,或者自己睡着也可以。
总之不能三个人都清醒。
好在舟车劳顿了一天,秦沛然埋在楼繁怀里不过十多分钟便睡了过去,听着她绵长的呼吸、以及垂落下来的四肢,楼繁持续被挑拨着的敏感神经终于得以松懈,很快也随之睡着了。
游野老早便竖起耳朵观察着身后的动静,直到确认那两人都睡熟了,这才终于光明正大地掏出手机,点开和颜荔的对话框。
那边早就等不及发了一堆消息过来。
颜荔:【怎么样怎么样!楼姐怎么不理我了?她俩怎么样了啊啊啊好想知道啊。】
【你怎么也不理我了,不行了我想在她俩床下按个监控!】
【求理,求现场直播。】
游野偷摸摸回头看过去一眼,慢慢打字:【那两人睡着了,你快猜猜怎么睡的?】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游野倒是先等不及了,一点悬念没留地发了过去:【哄睡!抱睡!埋在胸口睡!缠在一起睡!】
颜荔:【我的天!】
【她俩到底啥关系啊,不是表姐妹对吧?】
游野想了想,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能由她告知,于是只回了上一句:【我的天+1】
颜荔:【我的天+2】
游野:【我的天+3】
……
第二天,南岛的风将沙滩暖阳的味道直直吹至楼繁枕边,她将发麻了的胳膊从秦沛然颈弯下抽出来,轻轻甩了甩。
游野已经起来洗漱了,秦沛然还在熟睡,看来是昨晚睡的并不安稳。
楼繁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她依稀记得昨晚颜荔噼里啪啦发了不少消息过来,都是些无聊的口水话,她就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