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飞机到酒店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了,游野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捏着手机翻着:“怎么到了南岛还有雷阵雨?”
楼繁对这个字异常敏感,闻言凑过脑袋,问:“要打雷?什么时候?”
“还好还好就只有今晚啦。”游野收了手机,从包里掏出那张命运多舛的身份证,朝楼繁伸过手,“你的也给我。”
将身份证掏出来递过去的那一瞬,楼繁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还没给秦沛然订房。
“你去办,”楼繁牵了秦沛然半截袖子就往另一边柜台走,朝游野扬声道,“我先带她订个房间。”
“OKOK。”游野接过楼繁递过来的身份证,翻过面看了看。
嚯!身份证都拍那么好看还要不要别人活了?
她抬起头,顺口说了一嘴:“现在订还不知道有没有大床房了。”
楼繁就站在她不远的另一列,闻言莫名其妙:“给她订大床干嘛,我要跟她一起住啊,当然订标间。”
游野眨巴眨巴眼,愣了片刻,这才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你一个人住呗,反正你又不怕打雷。”
游野:“……”
这叫心里没鬼?这叫资助关系?
都抛弃闺蜜奔向另一人的床了,还玩什么姐姐妹妹的过家家呢?
队伍虽长但快,游野那边很快办完了入住,见那两人还在柜台前,凑了过去。
“标间没了?那大床呢?也没了?”
“总统套房都没了?”
“非常抱歉,女士。”
楼繁收回压在大理石柜面上秦沛然的身份证,顺手塞回了自己口袋。指挥着拖着行李箱的两人:“走吧上去,三人挤挤呗。”
依旧是一身轻松、姿态摇曳的楼繁慢悠悠走在最后,游野和秦沛然不仅要拿行李箱,还得给她守着电梯门,游野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丸子头,又看了看楼繁那一头柔顺服帖的长发,气了:“你凭什么出门不灰头土脸的?”
楼繁站在观光电梯里,隔着玻璃靠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满脸无辜眨了眨眼,那细长的眼线便分成两片,一片是拉长微翘的眼尾,另一片则是随着眨眼的动作颤动、扫过眼尾黑痣的长睫。
她瘪了瘪嘴,满脸故作姿态的无辜:“你也找个人帮你拿行李呗。”
游野:“……”
电梯到了12楼,楼繁好心好意帮游野从口袋里找出房卡,刷卡进门。
房间不算小,两张一米二的床并列摆着,外边还有个露天阳台,住三个人还算够。
行李箱被挪到床尾,楼繁终于肯纡尊降贵、蹲下身收拾起了行李箱。
楼繁东西带的多而杂,不一会儿,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便被各种零碎的小件摆满了。
“你睡这儿?”见楼繁开始给床铺喷除螨喷雾,游野皱皱眉,指了指自己这边的床,“不跟我一起睡啊?”
“嗯啊,”楼繁直起身,将喷雾卡扣卡好,“不然呢?”
晚上要打雷,还得哄人睡觉呢,隔了张床让她怎么哄?
游野缓慢而用力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了楼繁手中的除螨喷雾,背过身懒得理她俩了。
“我来吧。”秦沛然拉住楼繁还要收拾的动作,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姐姐你去坐着。”
游野:还以为是奴役不懂事女大,搞半天纯是愿打愿挨是吧?
楼繁自然乐得轻松,抓了手机就朝那边走,路过游野身边时还不忘揪了揪她那散乱的丸子头:“瞧你这趟远门出的,注意点形象。”
游野正从枕头底下揪出了根找不到主人的长头发、郁闷的不行呢,听到楼繁打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跪在床上干脆利落地翻了个身,手里钳着的头发被扔进垃圾桶,两手拍了拍,目光停在正专心给楼繁收拾行李的秦沛然脸上。
好清冷的一张脸,唇又薄抿得又紧,要不是游野阅人无数,还真看不出这人现在心情不错。
或者更准确点,是有些掌控之内的得意洋洋。
游野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站起身,弯腰看了看床铺底下。
行得通。游野压着嘴角笑意,走到楼繁身后。
楼繁正百无聊赖玩着牛了个牛,眼见就要赢了、牛都开始在屏幕上跑了,肩膀忽地被人一戳、手一斜——点错了。
“诶诶诶我不是故意的。”游野连忙举起双手,趁楼繁发作之前将准备好的话赶紧搬了出来,“咱们把床挪一起吧,这样你和妹妹也不会太挤了。”
“嗯?”楼繁挑起一边眉,短暂思考了下可行性。
确实不错,既不挤了,还可以防止晚上打雷、秦沛然一个人睡不安稳。
“况且我们都那么久没见面了。”游野边说着边故意搭上楼繁的肩,后脑勺在她脸上蹭个不停,凌乱的丸子头势必要将那精致的妆容刮花的意思,“难道你就不想跟我同床共枕、彻夜长谈吗!”
边说,目光边朝秦沛然的方向瞥。
秦沛然手上不停,甚至更利索了些。以至于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时,可以看清手臂上用力而起的青筋。
楼繁自然是没有余力去看这些的,她护着自己整齐的妆发,将游野推远了些:“分我点床愿意,同床共枕还是免了……”
说完起身,把手机递给秦沛然点奶茶,自己则和游野一道将两张床并了起来。
“这样不蛮好嘛?”游野得意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又想起自己的头发还乱糟糟的,便朝盥洗室边走边问:“诶你那个同事和咱们约的几点来着?”
同事。秦沛然手上一顿,看了过去。
“她说是说7点啦,”楼繁上下摸了一圈,没找到手机,这才想起手机还在秦沛然手上点奶茶呢。
“点完了?”楼繁手指搭在手机侧边,离秦沛然的指尖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楼繁抬指敲了敲,秦沛然指尖一震,乱触了个,她甚至没来得及细看点了什么,就将手机递了过去。
“哪个同事来着?实习生?”游野对着镜子整理完头发,又顺手理了理衣领,“叫什么……荔?”游野依稀记得楼繁说过公司里唯二能说上话的一起辞职了,就剩这一个独苗苗了。
“颜荔。”楼繁补充,“人家早转正了好吧?”
秦沛然坐在一边,看向楼繁的眼神又冷了一层。
今天在机场看见游野,还以为只会有游野,那天不小心看到的微信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原来颜荔早就来了啊。
阴魂不散。秦沛然想。
收拾完出门,三人先是在酒店楼下拿了早就点好的四杯奶茶,这才打了车前往约定好的餐厅。秦沛然一路无言,只望着窗外,楼繁以为她是累了,便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继续跟颜荔发着消息:【你先点菜吧,我们马上到了。】
二月的天黑的很早,秦沛然望着窗外,视线无可避免地落在玻璃窗倒映的人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