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啊快来啊!”游野拍着自己找到的沙滩躺椅,嚷嚷着喊远处的两人赶紧过来,“把东西放这儿然后帮我买瓶西瓜汁去!”
楼繁扯了扯嘴角,几步上前将包放在中间的桌子上,先是佯装不耐地对她摆了摆手,又转头问秦沛然:“你呢?喝什么?”
“冰水就行。”
楼繁专断:“……你等下还要下水,给你点个常温椰汁。”
秦沛然:“……”
正午阳光正好,海滩边联排的三张沙滩椅上,最右边躺着的是个小麦色皮肤、一头大波浪的性感女人,即使整个人都躲在遮阳伞下,依旧锲而不舍地朝身上抹着白腻子似的防晒霜。
她身边的友人淡淡看过去一眼,垂睫抿了口售价108的奢华至尊大杯西瓜汁,开口:“至于么?”这才二月份,阳光暖的跟小猫肚子似的。
“楼繁你个晒不黑的别讲话。”游野忿忿,将用完的防晒霜摆到一边,又特意看了眼最左边的沙滩椅——确认秦沛然的包包还好好地摆在上面,这才放心阖上眼躺下了。
楼繁弯过身,手指轻轻弹了弹游野的太阳镜腿。
游野“啧”一声,往旁边蹭了蹭。
楼繁不依不饶:“给我戴戴。”
游野不堪其扰:“你自己不晓得带。”
楼繁锲而不舍:“那陪我说说话。”
游野愤然起身:“去你大爷的!老娘我好不容易放个假不陪聊!!闲就看你家好妹妹去!!!”
楼繁给人惹完心情舒畅,调高了椅背真看起远方的好妹妹来了。
她们三都是第一次来海边,与上班许久的社畜不同,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哪里闲得住,早早租了个冲浪板玩的正是起劲。楼繁远远看着她青涩的动作,忍不住勾起一边唇角浅笑。
这才该是十八岁少女的人生嘛,而不是没日没夜待在那个云云野味馆里、过着那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游野借着太阳镜的阻挡,悄悄瞥过去一眼,刚准备揶揄自己那快30了才好不容易铁树开花还没开明白的好闺蜜,就见楼繁嘴角一松,眼皮一垂,整个人又沉了下去。
“干嘛?演乌云呢?”游野摘下太阳镜,用镜腿戳了戳楼繁的胳膊。
“是啊,要不你取什么太阳镜呢?”楼繁笑了笑,殊不知这个笑在她人眼里难看极了。
“……”游野知道楼繁有心事不想说,也不强求,只将太阳镜挂在胸前,一言不发地陪在楼繁旁边。
成年人嘛,谁都有点或多或少的压力,说出来缺点儿意思,不说又憋的慌。游野心想,自己只要等她想开口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就好。
楼繁确实有心事,也确实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跟游野开口。不仅仅是她重来了一世,更是她自己都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她头一次见到秦沛然像个真正的孩子。她认真而笨拙地在冲浪板上维持着平衡,不是为了生活发愁,而是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蹙起眉、抿着唇,时而又因顺利滑行了片刻而露出发自肺腑的灿烂笑容。
这画面纯净的不像话,却非要从自己这儿牵出去一道黑墨似的线,硬是绕在秦沛然身周恬不知耻地圈圈绕绕,连清澈的海水都要被搅浑了。
可这线是自己缠上的,两世都是。何况这一世两人清清白白,楼繁甚至都找不到一个松开的理由。
而她越来越黏着自己了;
而自己也并非不以为念。
楼繁从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做的是最正确的选择,她只是被一股脑砸下来的事情裹挟着往前推,被迫在分岔路口多选一。背后空空荡荡,前路又望不到头。
“你说……”楼繁突然开口,“她要是谈恋爱了,就会跟我们慢慢淡了吧?”
这是好事,她上一世也是这样的,她该有自己年轻的社交圈,该有自己光明磊落的未来。
“嗯……是吧。”游野不知道楼繁又发什么神经,叼着吸管嘴含含糊糊,“你干嘛?”
“没干嘛。”楼繁顿了顿,“就是突然想到她以后出嫁的样子了。”
游野一口西瓜汁卡在喉咙口,憋的她半张脸都红了:“咳咳咳……你、你有病别诅咒别人行吗?”
楼繁:“……”
七天小长假一眨眼就结束了,三人回到海市,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日子还是跟往常一样过。
秦沛然照常来雍福会接楼繁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