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热水。”她点了点中控杯架里摆着的保温杯，“今天喝了多少酒？”

“不多。”楼繁来之前喝了解酒药，倒是没醉，就是头疼的不行，忍不住倒豆子似的吐槽，“今天他们点的也太杂了，红的洋的、啤的白的，韩国日本的都喝了一圈，最后不知道是谁还掏出了个黄酒来……”

楼繁每种都不得不抿了口，搞的现在太阳穴突突跳的生疼，她揉着额角整个人蜷在副驾上，光是安全带都勒的她想吐，只好又腾出一只手、将安全带拉远了点，让自己舒服一些。

“姐姐……”秦沛然揉着方向盘转过一个弯，市中心繁华的灯红酒绿映进她瞳芯。

“嗯？”楼繁闭着眼，揉太阳穴的动作不停，声音很浅。

“周六你有时间吗？我想和姐姐一起看个电影。”

“行。”楼繁没问什么电影，反正她向来不挑，现在的她又确实分不出更多精力去思考了，“明天上午我得请假，你自己去上学可不可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秦沛然看了眼副驾眉眼都难受的蹙在一起的楼繁，油门又踩深了些。

第二天楼繁直接定的中午12点的闹钟，一觉醒来宿醉全消，连昨晚怎么难受想吐、怎么拖着身体去洗漱的都忘了个干净，她慢悠悠吃了个早中饭，这才不紧不慢赶到了公司。

“楼姐……”颜荔一见着她就围了过来，殷勤备至地递包端茶，“情人节那天你有约不？”

“情人节？”楼繁都没情人，连情人节是哪天都忘了，哪儿来的约？

她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颜荔手中的热茶，抿了口：“你姐姐我看上去像是有情人的不？”

颜荔砸吧砸吧嘴：“不好说。”天晓得有没有什么表姐表妹小聚会呢。

楼繁懒得跟她油嘴滑舌，翻开电脑敲了密码进邮箱：“今早海外本部长会上怎么说的？会议纪要写好没？”

“好了好了，整理下格式就能发了。”颜荔悻悻回了座位，发完邮件又鬼鬼祟祟凑了过来，“姐，我那天有个电影一定要去看，你陪陪我吧。”

“电影？”楼繁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几天跟她约电影的人好像蛮多，但翻遍了微信也只看到自己婉拒游野看凌晨场的消息，“什么电影？”

一讲起追星，颜荔脑袋顶上那几个彩色发夹都瞬间鲜艳了。她眉飞色舞极为冗杂地讲述了一遍她与她家哥哥相识的过程，楼繁本来对男的就没兴趣，更别说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明星，听一半就又开始头疼，连忙打断：

“停停停……你自己不能去？”

“不是不能，就是吧……”颜荔吞吞吐吐，压低了声音，“那天是情人节，我这个电影又是爱情片，到时候四周全是卿卿我我的，就我一个单身狗……我还想带小卡过去让你帮我和立牌合影打卡呢，一个人举着手机自拍多尴尬啊？”

这人还会尴尬了？楼繁想不出那样子，她顺带点开颜荔刚发来的邮件，滚着鼠标看了眼大概，点头答应：“行，到时候你微信我。”

等到晚上秦沛然来接自己，楼繁发现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

“怎么淋雨了？”她从中控扯了好些纸巾就往秦沛然脑袋上揉，便揉边问，“你没带伞啊？”

“不是。”秦沛然将脑袋凑过来了点，像只刚落了雨的乖巧小狗，“骑车打伞不方便。”

“骑车？”楼繁手上动作一顿，用着轻柔的力道拽着发丝让她抬起脑袋看自己，“没钱打车了？怎么不跟我讲？”

“还有钱呢。”也不知是不是被拽的疼了，秦沛然稍抬了抬脑袋、朝楼繁的手心贴近了些，呼吸炙热，打在楼繁微凉的腕间。

于是楼繁手指松开了些，只捏着纸巾轻轻搭着她的发根，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感受着她说话时自己手心传来的微微颤动。

“刚刚过来时候打车了，是今天早上雨太大，没打到。”

楼繁只是在出门时看见地上湿湿的，知道今早下了雨，却忘了下雨天不好打车这件事。

这让她陡然生出一丝愧意。

楼繁忽地想起，再过不久就是秦沛然的生日，于是她问：“生日有什么打算没？想要什么礼物也可以跟我说。”

她这几年存了不少钱，又是个物欲低的，算算还真能给秦沛然买点像样的东西。

“没。”秦沛然声音闷闷的，也不知是催促楼繁手上的动作还是怎么，脑袋顶蹭了蹭楼繁的手掌，“我什么都不缺。”

“那我随便给你挑了，可不能到时候不喜欢。”话是这么说，楼繁早在心里大致选定了要买什么，只等晚上回了房间慢慢在网上查下攻略之类。

她将秦沛然的头发擦了半干，又将湿了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车载垃圾桶，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重新坐好后，示意秦沛然可以回家了。

于是楼繁在油门发动声中听见秦沛然开口：

“不会。只要是姐姐买的，我什么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