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者能共享草木的枯荣，借鸟兽的目力，将意识瞬间降临在周围任何一个生命体上，甚至入侵他人神魂，使他人与自己同调。她受过的伤，对方会感同身受；别人的思维意识，在她眼中也将无所遁形。

至于第三境界“无天地”，传说若是修到此境，神魂将与天地同频，游离于六道之外，一念生而万物起，一念灭而山河寂。

历史上有记载修至无天地境界者，唯有包括瑶光门道祖在内的三人，就连叶无瑕的师尊墨桑的神魂境界，也一直停留在“同人我”后期而已。因此世间大多数修士只修内丹灵力，追求成仙之路，却鲜少修行神魂。

墨桑道：“你小小年纪，能修到如此已经很不容易了，不必将自己催的太急。师父当年也是卡在这里许久才突破到同人我境界的，有时候将心情放松下来，反而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叶无瑕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师父。”

墨桑摸了摸大徒弟的发顶：“好孩子，时间也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叶无瑕道：“是，徒儿告退。”

等叶无瑕离开洞府，简单洗漱一番，回到自己的床铺，师妹们早已入睡。

她看着珍视的人们还鲜活地躺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微微一笑，吹熄了角落里的烛火，和衣躺在柔软的被窝上，不再去想那些错综复杂的因果与未来，很快便呼吸绵长，沉沉睡去。

然而与此同时，今夜却有人注定无眠。

雍州仙京，北歧帝宫中。

宫楼深处灯火幽冥，檀香袅袅，夜色静谧而森然，透着帝宫特有的威压。

一道魁梧健硕的身影穿过檐廊，夜风自摩诃那身后卷入，将帷帐吹得轻扬，露出窗前隐在暗影中的人影。

“回来了？”那人声音不疾不徐，带着股天生的傲慢和慵懒。

摩诃那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是，陛下。”

窗前那人并未转身。

他个头虽然不高，但一身曳地玄衣却穿出了吞吐日月的威仪，那张侧脸十分凌厉俊美，其相貌竟和从前的叶无瑕有几分相似——正是当今北歧的最高统治者，叶无瑕的表兄，天狩帝君王戟。

此刻，他正拿着一把金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案上的一盆墨兰。

“咔嚓。”

剪刀合拢，一截微瑕的根须应声而断。王戟拈起那截断根，借着烛火端详了片刻，才漫不经心地问道： “查得如何？”

“回陛下。”摩诃那道，“元氏大张旗鼓地封了姑射山，却只派出瑶光门的叛徒和一个私生子进山寻宝。还有，姜怜也参与了。”

王戟闻言嗤笑一声，终于回过身来，眉眼舒朗俊美，神色却淡漠至极：“他想干什么？”

“浑水摸鱼吧。据他自己所说，是要替他师父南华真君复仇，他还提醒我，说瑶光门道祖仙府中并无宝物，是元氏在用两枚弃子声东击西，掩饰他们真正的行动。”

王戟随手扔掉手中的枯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说，他最近杀了自己的父亲。”

摩诃那沉声道：“是，他给姜氏内部来了个大换血，扶持姜柔继任家主，还稳住了宗族和许氏，属下安插在姜氏的人，也都被他拔除了。”

“嗯，这人倒是有意思。”

王戟手指轻击桌面，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顿了顿，唇角微挑，接着眼底闪过一丝冷色：“你呢？你觉得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摩诃那想起姜怜身边那可疑的“侍女”，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摇头：“属下尚未查明，不敢断言。”

王戟轻嗤：“你倒是谨慎，连半点猜测都不肯说吗？”

摩诃那垂眸。

“无妨。”王戟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他重新拿起剪刀，对准了一朵开得正盛却略显颓势的花苞，语调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要你去元氏，把叶无瑕的尸体带回来。”

“咔嚓。” 花苞落地。

“死人，就该有个死人的样子。”王戟吹了吹剪刃上的浮尘，淡淡道，“若是有人想借着尸体搞什么小动作，清理干净便是。”

摩诃那低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