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有营业师搭配给许恩制定的营养餐，许恩的脸颊肉都鼓起来了，捏上去触手的滑腻软嫩，眼泪落在他的手上，滚烫。

“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你的狗。”

嘴上说的好听，眼睛里却满是委屈和不甘心。陆念礼突然怀疑自己买的那些训宠物的书，根本无效。

“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陆念礼摔门而出，许恩听见他下楼的声音。许恩终于哭出了声音，他蹲在地毯上单膝跪地一点点的拣着地上的糖和玻璃渣子。

他的心就跟碎了的玻璃罐子一样，根本捡不完。

做狗都做不好，许恩，你好笨。

当天晚上许恩失眠了，在想要怎么道歉才能获得原谅，越想越睡不着，天快亮了才睡着。

第二天起得晚了点，然后他发现管家和阿姨都被调走了，只剩他一个人了。偌大的房子宽阔的院子，空落落的更吓人了。

从那天开始许恩过上了跟之前在酒店一样的生活，每天自己做饭，自己睡觉，之前还能去上学，放假了他连学校都不能去了，只能躲在房间里上网课做卷子刷题。

他每天无数次打开与陆念礼的聊天窗口，然后关上，他生气都是具像化的，就是不理人。开始他还尝试发信息过去，不过陆念礼从不回，后来他就不再发了，大约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信息吧。

房子里就他一个人，他不再开空调，只是在床上压了很多被子，晚上翻不动身体，就这样他还是感冒了。在农场的人过来送菜的时候，他哑着嗓子说陆先生最近都没回来，不用送东西过来了。

农场的人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却送来了一大包感冒药，和很多蓝莓、草莓、香蕉。

许恩跟陆念礼变成了一种尴尬的情形，他知道陆念礼在给他惩罚，就像古代违逆了君王的小妾被打入冷宫，紧衣缩食，食不果腹。好在，他衣能蔽体，食材不缺。

马上就过年了，许恩不想自己过一个年，从网上查了回s市的车票，再晚就订不到票了，他发了信息给陆念礼，如果第二天起床他还没回信息，他就直接打电话，说想回s市过完年再回来。

却不想晚上十点烧的走路都困难，他知道自己身体吃不消了，用最后一丝力气打车去了附近的医院。姚荃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许恩正在急诊。

“许恩？”

“咳咳咳……姚助理……咳咳咳……”

“你感冒了？”

“没事……咳咳咳……不严重。”

肺都快咳出来了，嗓子哑成这样还说不严重，他是今天无意中听孙冰说boss大人回天坛住了很久了，才打电话问问许恩。

“你在哪？”

“医院，你不要过来，我甲流了，容易传染给你。”

“发位置。”

“没关系的……”

“许恩，发位置。”姚荃的声音永远一股让人值得信赖的感觉。

许恩一个人靠在椅子上输液，也没有玩手机，大羽绒服裹着小羽绒服，头缩在羽绒服里显得脑袋毛茸茸的，脸更小了。发烧烧的脸颊通红，姚荃找角度抓拍了几张照片。

“姚助理……咳咳咳……你离我远点……”

“许恩，你还好吗？”

“挺好的……”

“真的好吗？”姚荃坐在他的身边，紧靠着他，眼睛看向他。

许恩被盯久了低下头哑着嗓子说：

“别墅很大，就我一个人，我从来没住过那么大的房子……咳咳咳……其实我也没有多害怕……咳咳咳……就是有点孤单……咳咳咳，他不喜欢我跟同学一起玩……所以现在我也不敢出门……每天都在家里……没人跟我说话……其实也没什么……如果能养条狗就好了，可是我差点就忘了，我就是别人养的狗……咳咳咳……好笑不好笑……哈哈……”

明明是在说自己的毫不在意，可是为什么眼泪会流出来。

姚荃什么也没说递了纸巾给他，他伸手接过抽抽鼻子。

“我其实没有很难过，真的，只是感冒了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多久没有回去了。”

“很久了，不记得了，是打算不管我了的意思还是让我滚蛋的意思。我其实想问问你的，我给他发信息他也没回，阿姨和管家都走了。”

“说实话，我现在也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他以前给那些人安排房子从来没有别墅这个档次。”当时让孙冰给找的房子明明是大平层，可是他突然就说不要了，换了他名下的别墅。

“他怎么想琢磨不透就不猜了，但是我想回s市过年，不想自己一个人过年。”

姚荃看着他烧红了的眼帘泪眼汪汪的模样开口：

“别担心，如果订不到车票，就订飞机票，如果也订不上，我送你回去。”他也是一个人，在哪里过年并不重要。

许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边咳嗽一边抹眼泪，哭的更可怜了：

“他不同意。”

姚荃看了一眼手机。

神农：

陆先生，我想回家过年，过完年就回来可以吗？（可怜小狗）

商陆：

否

看着许恩可怜兮兮的模样，他长长的叹口气。

“别灰心，还有机会，我想想办法。”

第二天姚荃去boss大人办公室汇报春节礼的派送情况的时候非常不经意的连续咳嗽了两声，孙冰立刻用文件夹物理阻隔他冲着boss大人的方向咳嗽。然后说：

“你昨天半夜去急诊看谁了，不是被传染了吧。”

姚荃捂着嘴又咳嗽了几声：

“不能吧……也说不好，可别害我也去挂水。”说着就掏出手机发信息。

“谁啊，你在a市除了我跟boss大人，谁值得你这么上心。”孙冰过来抢手机，姚荃就‘很不情愿’的被抢走了手机。

“这个神农是谁？男的女的？”

陆念礼果然抬起了头看了过来。

“还给我，随便看人手机，懂不懂礼貌。”于是抢手机中不小心按到了神农的沙哑的快要认不出原音的声音：

“快了……咳咳……别担心，还剩一瓶水没滴完呢。”

姚荃收回手机拿着文件夹：

“陆总，那我先出去了……咳咳……这波甲流太厉害了，陆总也注意点。”

陆念礼没说话，农场的工作人员不是说送了药过去，怎么还到了挂水的程度。

孙冰跟着姚荃推推攘攘的往外走。

“谁啊，到底谁啊？神农是谁？”

“别整事，赶紧把你那些整理一下，你不是还有事没弄完。”

“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呢，我不着急。”

“一会陆总提前下班你整不完挨骂别说我没提醒你。”

“那你肯定没看老大的行程表，下午还有个会议呢……”

话音落了没有两分钟陆念礼突然推开门：

“今天下午的会议放到明天。”

孙冰看看姚荃又换到心虚的模样：

“那个，还有几份文件……”

“你早上干嘛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