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天篮球场上的事情,加上那些污言秽语,陆念礼突然有些不舒坦,许恩已经不是那个被他一手掌握的小狗了,是个有自己独立世界的小狗,这让后知后觉的他很不爽。
可能每个家长在某天突然发现孩子有了自己的世界后都有些失落,陆念礼比这个更多一些,就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偷标记了。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恼怒。
“我想知道的不止这些,他早恋过几次?”
“没有没有,刚入学的那段时间他跟一个男同学走的挺近的,毕竟年纪还小,而且还是同性,当时还想着要不要叫家长,不过后来俩人自动的保持距离了。”
“阎立。”陆念礼机会没加思索的说出了名字,然后就着校长的打火机点了烟。
“对对对,后来就是许同学真的没有这方面的一丁点想法,非常努力的学习……成绩拔尖后,各种情书表白的就有点不受控制了,说来也奇怪,他班主任还说可能许同学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的原因,表白的人男女各占一半……让您笑话了,学校风气不够严谨。”
陆念礼把抽了一半的烟摁熄了: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你说的是不是许同学被打的事,这事确实是我们管理的疏忽大意,先给您道歉,本来就要说这个事。”
陆念礼瞳色变深,看向了校长,校长的表情立马恭谨起来。
“说来这事还是因为许同学在市里作文比赛取得第一后被要求给大家分享写作技巧,大家这个年纪通常以为学习优异的都是书呆子,却没想到许同学的天资卓越,外貌也很突出,有个女同学就疯狂的给他写情书,许同学从来都是不看不收的,可是架不住这女同学天天围追堵截,而且她还有个体育生男朋友,男生气不过就把许同学半路给截住了,说是许同学是一直没有狡辩也没有解释的,直到他推倒了许同学的自行车,许同学就忍不住上去争辩了,然后被推倒在地上,还挨了一拳一脚……这事老师知道后就去处理了,许同学非要息事宁人,所以只让那位同学做了检讨。至于那个男生这次对许同学动手还是因为他女朋友说许同学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他就又跑到班上给了他一拳,这个同学现在已经被停课一周回家了。”
陆念礼非常没耐心的动了动嘴皮子:
“叫什么名字。”
“叫曹莽,唉,跟名字一样,是个莽夫,家里做了些小生意,一家人也是拼了全力才送进来……”
“一班那个宋世林是怎么回事?”
校长没想到他会提到宋世林,宋世林的身份是公开的,这是一真正的‘少爷’,平时虽然顽劣了些,但是大家的包容度也相对高一些。
“宋世林?不知道陆先生指哪方面?”
“他跟许恩怎么回事?”
“据我所知,什么事也没有,俩人点头之交,许恩只跟自己班上几个同学亲近一些,其他一概是不怎么搭理的。”
“好的,我知道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问了一句:
“曹莽对吧?”
“对。”
许恩一个眼睛流泪不止,医生给冲洗后涂了药膏让冰敷,两只眼睛都蒙住了,他躺在那里听宋世林跟他班同学语音。宋世林说他出去接个电话,许恩想趁现在自己因为他负伤,卖个惨求他放过自己。
听见脚步声,许恩略微清了清嗓子:
“宋世林,我不喜欢男生,所以不会喜欢你,威逼利诱也罢,好心好意也罢,我现在很好,不需要你的帮助,你能不能不要到处在外面说那些无中生有的话了,我只想安心的好好上课,你放过我吧。”
“你如果真的要去告诉别人我在给陆先生当狗,也无所谓了,你去说吧,如果……你开心的话。”
“当然,我觉得你不会这么坏,虽然你有时也……不太好……”这是在撒娇吧,虽然当事人也有些不齿,可是他不知道如何应付宋世林这样的魔丸。
他还抽抽鼻子,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刚刚是哭过了嘴唇有点肿,很奇怪他每次哭,唇珠都会微微翘起显得更好欺负。
“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着才肯放过我,别招惹我了……你要是看我哪里不爽,就跟三班那个体育生似的,揍我两顿,虽然我怕疼,但是我保证不哭。其实,那天要不是他推了我自行车,还踹了我自行车我才不会哭……所以我哭不是因为我被打的疼,是因为我心疼我自行车……要不是我打不过他,我非得替我自行车讨回公道!”许恩忿忿不平。
后面这话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那个叫什么的莽夫踹他自行车,可把他心疼坏了,肩膀黑了那么久当然也是疼的,胯骨也黑了一大块,忍着疼骑了好久自行车。
陆念礼发现无语到极致是会笑的,人是怒发冲冠为红颜,他出息的很,为了一自行车。
“你是哑巴了吗,来的路上不是说个没完,都给我说头疼了……”
“说什么?”
陆念礼突然发声,这下不说话的变成了许恩。空气似乎也一时间凝结了,许恩觉得自己脑袋可能磕坏了,出现了幻听。他突然尴尬的笑了两声:
“你好好的不要学别人说话,吓我一跳。”
“别人?”
声音又冷几分,不可能有人这么像他,许恩从床上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揭脸上的纱布。他怎么没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定是医务室的消毒水味太浓了盖过了陆念礼身上的松香味。
“陆……陆先生……你怎么来了?”
陆念礼冷冷的看着他,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眼神看他了,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他心若寒冰。
“不是你求我来的?”
“对……对……”这句话,似乎充满了无尽的嫌弃,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忙,还是履约来了。
“或许,你并不希望我来,对吧?”他笑了,可是许恩宁愿他不笑,这个笑太瘆人了。
“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坐起来了?不疼了?”打完电话的宋世林还没进来就看到坐着的许恩。
许恩的那只眼睛一直在流泪,可是他顾不上这个,脑子里跟过电影一样闪现刚刚他说了什么,陆念礼是不是都听到了,会不会多想,现在这个脸色是不是误解了在生气。
“你怎么在?”宋世林看向一边坐着的陆念礼脱口而出。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不,不是,是时候,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都应该来……”
许恩捂着流泪的眼睛下床穿鞋,只把脚伸进去来不及系鞋带垫着脚匆忙的走到陆念礼身边,蹲下去想伸手去抱他胳膊,又有些害怕的收回来。
宋世林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许恩这样靠在陆念礼腿边还真像一条狗一样。陆念礼伸手摸了摸许恩的后脑勺,什么也没说气势上却赢出几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