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甜甜笑着朝他招手,思及他向来最爱干净了道:“你就站在门口吧,那里还干净一些。”
可她却见到苏瑾时快步走了过来,他半蹲在她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不知为何,楚甜甜总觉得苏瑾时的眼里竟然有几分害怕。他从袖子里拿出药膏道:“手给我”
楚甜甜扯出一抹笑容,她下意识的拿袖子盖住手心道:“没事的,不用上药”
苏瑾时却执拗的住她的手腕,轻轻的将衣袖拿开,原本白皙的双手此刻早已伤痕累累,他蘸取着药膏轻轻的涂抹在她掌心,动作里透露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布料是在哪里买的?”
药膏的凉意让楚甜甜眉心一皱,苏瑾时似是注意到后,动作更轻了一些,“是在东市的衣料坊,林烟的背后许是宋家。”
苏瑾时将药膏放到楚甜甜手心,将带来的杏花酥拆开递给她一块道:“杏花酥趁热吃,药膏留给你,其余的地方我不方便涂。”
楚甜甜咬了口杏花酥,有些担心的道:“宋家人不好对付,你...”她刚想开口,却被苏瑾时抱了个满怀,他体温温热,似是将周边的阴冷都驱散开来,她总觉得他声音有些发抖,她听见他说:“别怕,我来了”
苏瑾时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他知道看着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楚甜甜其实是个胆小鬼。而此刻,他竟然比她更害怕,没有人知道在这里死去会有什么后果。
楚甜甜轻轻环住苏瑾时的腰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你放心,我这不是没事吗?”苏瑾时好像又瘦了些,但不知为何,她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竟然在此刻放松了下来,“苏瑾时,如果抓不到布料庄老板,那你就走吧,宋家不是好对付的,家里的银子被我放在我床头的罐子里。”
苏瑾时气的咬牙切齿的道:“闭嘴”他有时真想看看楚甜甜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楚甜甜却不生气,她轻轻挪动身子,腰上的疼痛让她脸色一白,她却是抬头看着苏瑾时,眼眸清亮道:“我是认真的”
她拉住苏瑾时的手,想扯出一抹笑容又却总是带着几分苦涩,“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跟着师父学习苏绣。”
她语气一顿,深呼了一口气,假装轻松的说道:“可现在师父也走了,那边......那边已经没有再等我的人了,我在这里也还不错。可是,苏瑾时,你还有你的家人在等你回去。”
苏瑾时猜想过楚甜甜的秘密会是什么,可不曾想真实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让人难过,他拿起一块杏花酥塞进她嘴里阻止她再说下去,他眼眶微红双手托起她的脸认真道:“我们要一起回家。”
楚甜甜眨了眨眼,杏花酥的甜腻化在嘴里,可她却觉得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像是一杯被打翻了的梅子酒又酸又甜,她索性低头假装吃杏花酥,可眼泪却再也不听话的落了下来。
可这次却有人将她的眼泪轻轻接住,她抬头,只见苏瑾时笑得有些温柔,可凑近看却发现他眼里含了一层水汽,他嗓音清冽可语气却有几分哽咽的说:“楚甜甜,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永远都得不到爱的话。”
“那就请你从此刻开始,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的爱你、保护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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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江秋阳小跑着追到姜小穗面前,他张开双手拦住姜小穗的去路,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姜小穗想避开他侧身向左走,可江秋阳却踱步不依不饶的挡在她面前,她有些生气的道:“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拦我做什么?”
江秋阳拉住她的手,眼里是化不开的心疼的愧疚道:“是我错了小穗,都是我的错”江秋阳此时恨不得的想回到过去一拳打死自己,没有他的那些年她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在每一个受了委屈的夜晚他的小穗又是怎么一个人熬到天亮的。
他甚至不敢细想,他只攥紧她的手,再一次道:“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是我没能在你需要的出现在你身边。”
姜小穗本欲推开他的动作有些停顿,她自小听到过太多责骂,却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和她说抱歉。可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做这些事情的是她。
她抬头再次打量这个人,时至今日,她始终记得见他的第一面,他站在树荫下将她救出陷阱。如果楚恬恬还在,她一定要告诉她,她遇见了第二个真心对他好的人,她淡淡道:“江秋阳,你去投军吧。”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走自己本应该走的路,而不是因为她困在这座被规训束缚的山村里。
江秋阳却固执的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赶他走,只是双手更用力地抓紧了她,郑重承诺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做的事便是我做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甜甜姐救出来,到时候任她怎么对我都行”
姜小穗忍不住抬手轻抚着他的眉眼,她最喜欢他的那双眼睛,他热烈纯粹,重情重义,像极了后山清晨时初升的太阳,可她是被重重树枝遮挡住的生成在泥泞阴暗的土地里的无名野花,此生都注定看不到太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