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曾想门被推开,里面的仓房空无一人。那管家冷哼一声,仔细的检查柜子上的布匹,见与往常一致后便出了房门,临走前他狠狠剜了江秋阳一眼道:“给我好好好守着,若有半点差池,你别想好过。”
江秋阳笑着点点头,他目送着管家走远后,趁四周无人便向后挪动步子走进仓房。
仓房里除了满屋子的绸缎和珠宝以外却是空无一人,他低声喊道:“苏瑾时?”
屋内无人应答,可却有一道极小声的石子敲窗的声音,江秋阳听到后便悄悄退出仓房,看来苏瑾时已经得手了。
细如丝的小雨洒在青石铺的路上,石狮子坐落在两侧的衙门前平白多了几分威严。一阵铿锵有力的鼓声打破了寂静,原本人烟稀少的衙门前又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这人是谁,居然敢敲登闻鼓”
“这登闻鼓一响,敲鼓之人不论是否有冤情,都要先挨上二十大板。”
苏瑾时仿若无闻只是一味着拿着鼓槌一下又一下掷地有声的敲着,那鼓声如雷贯耳,每一次响起都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冤屈。鼓槌的红绸在空中飘扬着与他竹绿的青衫形成强烈的反差,他孤身立于雨中,任由雨滴打湿了他的包裹。
紧闭的衙门从内而开,为首带刀官兵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的男子问道:“来者何人?有何冤情?”
苏瑾时放下鼓槌道:“草民苏瑾时,还请县令大人重申楚氏坊间布料一案”
那官兵轻轻抬手便立刻有衙役上前左右架住苏瑾时,他瞥了他一眼道:“先从这二十大板下活下来再谈你的冤情吧”
江秋阳站在人群里手心紧张的握成了拳,瑾时兄一定要顺利救出来甜甜姐啊。
公堂之上,那县令不耐烦的敲了敲惊堂木道:“堂下何人?”
苏瑾时后背上的血迹早已干涸,青衫染血,早已没了端方公子的模样,只是他眼神里的狠劲似是要把那县令看穿:“草民苏瑾时,请县令大人重审楚氏布坊一案”
那县令看着他的目光不由得身子一颤,他往椅子上一靠,袖子一挡以作遮掩,“那...那案子早已结案,更何况,一介平民有何资格让本官重申?”
苏瑾时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他从衣袖中拿出文书道:“此案并非楚氏所做,而是原告林氏和衣料坊掌柜合谋而成,还望大人明察”
身边的衙役拿过他手中的文书呈给县令,那县令捏着纸边草草一看,本不欲理他,却不曾想看到了那文书的印章竟是宋家,他摸了摸胡子,将文书置于堂上。看着文书,难不成是宋家改了主意,想放了这楚氏?
“传原告林氏,证人姜氏上堂。”
林烟被召入公堂,她看着跪在身边的苏瑾时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这苏瑾时平日里总是一副高傲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可他的眼神可不像是个心无城府之人。
县令问道:“苏氏,你说原犯楚氏实乃冤枉,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诬告,重则牢狱之灾”
苏瑾时却面不改色的道:“回大人,前些日子内人在衣料坊购入了一批衣料,那些衣料至今还放在店铺里,三日前草民受伤,内人为照看草民将铺子交于姜氏。而所贩卖出去的衣料并非是内人特意换了一批劣质布料”
他将身上的包裹拆开露出里面早已腐烂的布料道:“而是这些布料至始至终便是发霉的”
林烟看了眼那布料原本紧揪着的心松了口气,看来这苏瑾时也没想象中可怕,她嘲讽道:“呵,你这随便拿了发霉的料子便来申冤,若按你所说,那天底下便没有清白的人了”
苏瑾时轻挑眉稍淡淡道:“那便请大人传衣料坊掌柜,来看看这些是不是他们的料子”
衙役看了眼县令的眼色朝着门外道:“传衣料坊掌柜”
那掌柜身材矮小,穿着一身宽大的宝蓝色长袍从外面赶来,一走一动之间,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抖,他跪在公堂上磕着头便喊道:“大人冤枉啊”
县令捂了捂耳朵有些嫌弃道:“你且先看看那布料是不是你的”
衣料坊掌柜将那布料翻了个面,浅蓝色的布料是单面的花纹,他拿着那布料面上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般:“大人,你看这布料是单面的,我们衣料坊布料的花纹都是双面的花纹,这不是我们的布料”
他放下那布料左手拍着自己的胸膛道:“我们衣料坊自开铺子以来,一直心里念着为百姓选好料子,让百姓放心安心,这怎么可能做以次充好的事儿,你这贱民可不要随意攀咬”
苏瑾时将包裹里最后一匹淡蓝色牡丹花纹的布料扔在他面前道:“双层花纹,你说这是你们的布料?”
那掌柜摸了摸布料的手感,他扯开布料,布料光滑如新,他高举着那布料道:“县令大人请看,这上等好的布料才是我们的,草民一心本本分分,实不敢坐那滥竽充数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