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让他无奈的是，他闭上眼睛也能看到画面，捂住耳朵也能听到声音。

所以，他只能两眼放空、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两个神经病，再听着那个大精神病，对着小精神病道：“你应该知道回不去了。从你一开始对我抱有那种想法的时候，你我就该分道扬镳。我无法面对一个，对我有那种想法的徒弟，只要想起来，我就觉得……”

“恶心。”

方轻舟：“……”

杨轻舟：“……”

杨轻舟：“……方知深，你他爹娘的……”

杨轻舟指着方知深，已经打算以方知深的爹娘为主，再以方知深的亲戚为半径，最后再围着方知深的祖宗十八代展开骂一圈时，方轻舟却忽然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是恶心……是恶心……”

杨轻舟：“……”

杨轻舟：“……？”

杨轻舟稍稍愣了半秒后，转而指着方轻舟的方向道：“不是，哥们，你特喵的是真活该啊！！”

在杨轻舟震惊之时，方轻舟已经缓缓松开了方知深的手。

他不自觉地流着泪，眼帘缓缓垂下时，口中却还在不断呢-喃着道：“对……对不起……对不起……我错……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对不起……剑仙……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不断呢-喃着，像是想要从面前人的口中，得到一句原谅。

但直到他支撑不住地闭上了眼睛，垂下了头，呼吸彻底停止的那一刻，也没有从面前人的口中，得到一句原谅。

而当一个人彻底没了力气的时候，哪怕是有人扶着，也是站不稳的。

在杨轻舟的视角里，方轻舟的身体，已经整个瘫软了下去，方知深哪怕再怎么用力也扶不住，只能跟着方轻舟一起，缓缓跪坐到地上。

而在这期间，方知深的手不断地在发-抖，到最后，他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看的杨轻舟不由得嘀咕了一句：“不会是发病了吧？难道他是精神分裂？？”

毕竟如果方知深不是有第二人格的话，真的很难解释清楚他前后的反差。

而就在他观察之时，方知深他扶着方轻舟肩膀的手，一寸一寸地缓缓往后移，在终于抚上眼前人的后背时，他偏过头，猛地呕出一口血。

而吐完了那一口血后，他的手又开始缓缓收紧，将已经没有了生息的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他搂着怀中的人，口中还在不断向外呕血，分明从外面看，身上没有半点伤痕的人，但看起来又的确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一样，让人看不明白，也让杨轻舟一头雾水。

而待方知深已经吐不出血了之后，他才低下头，脸颊紧紧贴着怀中人的额角，随着一滴泪水的坠落，他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哭的杨轻舟都吓了一跳——第二人格觉醒了？

还是忽然良心大发现，想要给方轻舟哭一下？？

杨轻舟的脑中，浮现出了很多种猜想，却又被他一一否决，因为方知深此刻哭的实在是太过绝望，就像是真的看见自己的至亲至爱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一样，完全不像是单纯的后悔。

同时，他还在含糊不清地不断念着：“小舟……小宝……小宝……我的小宝……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忽然又喷-出一口血，将地上都染红了一片。

按照常理而言，吐这么多血，他怕是也快和方轻舟一样寄寄了，但他此刻却毫不在意他自己会不会死，只是紧紧抱着怀中的人，而后缓缓抬起头，看着头顶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他就那样看了许久，才声音沙哑地出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自小生在修真界，刻苦修炼，除魔卫道，一生行善，咳咳咳……一生行善，广利众生，不曾懈怠一日……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控制我……为什么要控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