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道：“如果你每次才出去看看世界，就立刻被关上个百千年，甚至上万年，你也一定会变得话很多。我从前可不是现在这样的，从前的我，只想要吞并整个人间的，然后再打上天宫，统一三界。”

“但这种事又太无聊了。我统一了三界又能怎么样？只能和那些神仙一样，全年无休地工作，比我做魔的时候还累。而你们人族也是奇怪，拼死拼活地修仙，难道就是为了去得到一个永远不会死，也永远不能休息的工作吗？”

“当然了，那些神仙也挺奇怪的，他们没有别的事可做吗？竟然只想方设法地想要度你们，这种弊大于利的事，他们也就是疯了才会想干。不过你们也是挺厉害的，竟然能一直和那些神仙反着来，戾气一天比一天重，贪嗔痴也一天比一天强，让我不由得好奇，你们人族哪来的那么多的欲-望？”

说着，它又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你们人间这么多年下来，也不是没有杰出的人出现，但最后你们人族不仅没有越变越好，反而还越来越差了。你们这样，也让我很苦恼好吗？”

“唉……我只是想死，但是你们都不让我死，还不让我出去，只让我每天要被不断镇压，这样的生活谁都会想反抗的。”

“你想一想啊，如果你每次出去一天，就要都被人关个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禁闭，而在这期间，没有人和你说话，没有人陪你，你难道不会想出去吗？你们人族犯了罪的人，蹲个大牢，有人能陪着说话，都天天想越狱。如果换成是我这样的牢，你们肯定早就闹翻天了。”

“所以要我说啊，将心比心这种话，你也不能只对着别人说，也该对自己说一说，看看你能不能理解别人。如果你连别人都理解不了，你又凭什么让别人理解你呢？唉……我又不想和你说话了，撑都要撑死了，但是没办法，谁让你是一个活人呢？我现在只要看到一个活的就想说话。”

说完，他难得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道：“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这个地方。这里太黑了，也太深了，一条鱼都看不到，连虫子都找不到。如果这里除了你，还有别的活物就好了，我肯定不会和你这样伪善的人搭话。你身上的煞气真是太重了，重到我感觉我都能永生不死了，所以我真的很讨厌你。”

说着，它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不仅眼睛变得亮了一些，就连它的语气里，都多了一丝期待，“你可以再说一句话吗？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却总是不说话，按照你们人族的规矩来说，你这样真的很没有礼貌。”

“当然了，如果你不知道说什么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就比如，你现在可以骂我，还可以打我，我现在是绝对不会还手的，我只会还口。所以你打算骂我几句吗？”

方知深：“……”

方知深：“……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白蛇道：“你的脑子才有问题。”

那白蛇说完了那句话，整个蛇也顿时来了精神，夸赞道：“对！没错！就是这样！看来你还挺有天分的，那你再多骂我几句吧，等我下一次再能和人说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你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虽然我承认我的脑子，可能确实出了点问题，但这也不能怪我，不是吗？你们人族不是常说，如果一个人远离人群久了，就会要么发疯，要么变傻吗？我觉得你们人说的有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就拿我来举例吧，你看我虽然不是人，但我其实也和你们人差不多，而我都变成这样了，也就可以证明，人的确不能远离人群太久。说起来，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是当过一段时间的人，还见到了你那个徒弟的祖先。”

“那个时候，我装作对三界无意，骗了你徒弟的祖先，还和她暂时交了朋友。不过后来我也是不出意外地背叛了她，但真要说起来，其实也不能说是背叛，只是我做了一些我当时作为魔主该做的事情而已。”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很后悔的，毕竟她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好，愿意陪我聊天、说话，在我装难过的时候，还会安慰我，还从不会嫌弃我话多。只可惜我要是现在能再见到她的话，她肯定不会愿意和我说话了，毕竟她还是挺记仇的。”

“但如果你之后有机会见到她，请替我和她道个歉。”白蛇的语气里，忽然带上了某种怅然，“她也不难找，就在这片东海之上的岛屿里。只是那个岛屿有结界，修为不足的人，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段才能看见，平常是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