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上楼进了房间后,程江海依旧在门口守着,朱良旭反手将门关上,然后就听他三言两语将朱又明跟他说的事复述了一遍,许怀仁跟肖恒对此事早就知道,还是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仿佛第一次听。
郑灵灵不懂政治,但根据她前世追剧追小说的经验来看,盗坟掘墓之人多是为了钱财,若是惯犯,那这笔钱恐怕还有其他用途,往大了说比如招兵买马,军饷等等,摸金校尉就是因此存在的。不过这都是她瞎琢磨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严重。
“朱某听二哥说此事,心中十分惶恐,便让二哥先装昏睡,当什么都没说过。朱某知恩公非寻常百姓,可有办法同县令说说情,解朱某困局,保我二哥一命?”
“朱孝廉,恕我直言,若是县令真存了放他一马的心思,也不会有我们带着狗去帮你寻人这回事,所以你不要对县令抱任何希望,希望你能看得清楚其中利害。”肖恒正色道,他不知道朱良旭究竟怎么想得,若是觉得县令可信那他多说无益。
“恩公,朱某不是不明白,只是二哥说的离开大寅怎么可能,且不说爹娘年纪都大了,经不起长途跋涉奔波,再说朱某,都要参加会试了……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让朱某放弃谈何容易。”朱良旭说的悲怆,他身份卑微,无计可施,只能仰仗县令能手下留情。
这话听得郑灵灵红了眼,古代考功名不易,朱良旭全家为了托举他一个人读书,费了不少心思,若是因为此事前功尽弃,余生恐怕只有遗憾,她也顾不得肖恒他们作何打算,朝着朱良旭发问。
“举老爷,小女子不才,有一愚见,不知举老爷愿意听否?”
朱良旭毫不犹豫点头,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稍有不慎,可能不止二哥,全家命就没了,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他人。
肖恒并未制止,示意郑灵灵接着说,他也想知道郑灵灵有什么办法。
郑灵灵缓缓说出她的办法,“朱又明意外摔进陪葬坑,被救出来后,大夫断定摔坏了脑子,从此神志不清,类同疯子。”
“灵灵,你这办法很秒啊,你是智多星转世吧,脑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注意。”许怀仁惊叹不已,他和肖恒有想过这一层,原本是觉得朱又明可以装失忆,但是失忆难免露馅,装疯就不同了,一个疯子的话是没人会信的。
肖恒听完郑灵灵的办法越发觉得郑灵灵与众不同。
朱良旭也很赞同,这确实能解他烦恼,他得了想要的答案就要告辞离开。
“举老爷,不知你是否见过疯傻之人,但切记告知朱二哥,行了此事就不要顾及脸面,否则前功尽弃。”郑灵灵最后嘱咐道,朱良旭谨记在心,此事他会好好谋划不漏一丝破绽。
等朱良旭一走,许怀仁这个好奇宝宝就控制不住发问了:“灵灵,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郑灵灵沉思了一瞬才道:“借鉴了一个话本里的伟人,伟人就是这么做,说起来也巧,这位也姓朱。”郑灵灵所说之人就是朱棣,那可是永乐大帝朱棣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人家朱棣当年不就是凭借着出神入化的装疯卖傻瞒天过海吗,虽然朱又明只是一介平民,但是为了家人平安,这份苦他应该能受得,天理昭昭,郑灵灵相信朱良旭会高中,用手里的笔杆子为家人争一分天地,让朱又明恢复如初的。
许怀仁接着问是什么话本子,郑灵灵却说不记得名字了。此事也就此暂时揭过。
没过几天后,石林县有了新的话题,说朱举人那被救出来的二哥朱又明醒来后疯了!
群众纷纷大开脑洞。
一猜,朱又明经历九死一生,可毕竟是踏足阎王殿的人,醒来后依旧没能接受,给吓疯了。
二猜,朱又明饿了五天饿晕了头,脑子给饿出了毛病。
三猜,墓里的亡魂因为朱又明闯入,不得安息,索命未成就吓疯了朱又明。
朱良旭和家人更是哭红了双眼,眼睁睁看着堂堂七尺男儿跑去跟猪抢食,与野狗同用一个馒头,甚至往嘴里塞土,更甚至大小便失禁……
围观民众也暗叹一声可惜,更有人觉得当初就不该把朱又明救回来,如此窝囊活着还不如一死了之来得解脱。
朱良旭将疯掉的二哥送回了靠山村,平时多由父母照料,而他自己则是苦学上进,努力考取功名将来出人头地,不辜负朱又明一直以来对他的期望。
实际上朱又明刚醒的第二天县令就火急火燎的从南诏府回来了,为了确定朱又明是不是真的疯了,还排了几个衙役没日没夜在朱良旭之前在石林县住的破茅屋外面监视,确定不是假疯,朱良旭和家人将朱又明送回靠山村后,他还时不时让人去查看,明面却装作慰问,毕竟人是在矿上出的事。
县令回来后,从县丞嘴中得知肖恒的到来,也特意去客栈拜访,老百姓不知道这肖恒身份,他如今可是门清的,说什么也要过来巴结一二。
肖恒也没有跟他甩脸色,反而客套的招待,还说要在石林多待些时日,想要组建汪汪队。县令也不管这汪汪队是何物又有何用,他就主打一个举双手赞成,无条件支持,讨好之意十分明显,反正在他眼里朱又明疯了,根本没人知道他私下的勾当,这段时间他安分守己就不会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