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肖恒带着程江海吃完早饭才去的府衙。
昨日他们前脚踏进苏州,后脚住进驿馆的时候,秦知府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位萧巡按他早有耳闻,新进的官家子弟,父亲是礼部尚书萧书丘,这都不要紧,他颇得圣宠,此番来姑苏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轰动一时的“花楼案”这么简单,他需得小心应对,免得被抓了把柄,得不偿失。
秦知府今年五十有余,他这个年纪升任知府也算是光耀门楣,他知道肖恒今日会登门,就早早等候在门口,他瞧见肖恒的身影,便立马带着一众下属高呼下跪。
“下官恭迎萧大人。”
肖恒上前将他扶起,“秦大人快请起,让秦大人久等,有些话我们进去再细说。”
“萧大人大驾光临苏州府,必定一路舟车劳顿,下官特命内人准备了接风宴还望萧大人赏脸移步内宅。”秦知府做着请的姿势,盛情邀请肖恒。
秦知府为了平日办事方便,在府衙后面庭院僻了一处小院,他和夫人还有小女儿一家三口居于此,也算是公宅私用。不过这是大多数官衙都存在的现状,后来为了方便大人们办差,还会特意在后方庭院再扩充后院以供大人居住,这都是为了便宜行事,没什么不合适的。
肖恒原本还担心秦知府会带着他大动干戈去外面吃山珍海味,如今得知是他家里人准备的便饭也就宽了心,跟随秦知府前往他办公之处先商议正事。
秦知府的下属们还是第一次接待如此年轻且随和的大官,面上都很喜悦和好奇,看肖恒的眼神也饱含着崇敬。
当然也有极个别人很不屑,毕竟肖恒年纪不大,阅历又低,实在让人敬重不起来,但是他们不敢表现出来,秦知府给他们交代过,不敢不敬。
离开饭时间还早,秦知府便带着肖恒来到他存放书籍用的书房,余一心腹王同知留下,便谈论起此来所为之事。
“秦大人,数月前我便已书信于你,不知你查得如何?”肖恒对这个答案是紧张的,但他不想让人看出来,便故作风轻云淡语气很缓慢。
因为肖恒本就要来姑苏,所以就没让秦知府给他回信,只等他过来再告知详情即可。
秦知府收到肖恒的信便马不停蹄着手让手底下人暗访,经过这许久时间也算有了些眉目,便事无巨细的告知了肖恒来龙去脉。
肖恒没让秦知府查其他,只是让他帮忙寻这个水哥的下落。
据秦知府所说,他们几经寻找,月前总算查到了水哥行踪,这水哥确是苏州府人士,常在姑苏城出没,有街头乞丐指证,人就住在城南,只是等他们赶去想抓回大牢的时候,却发现这水哥在一盏茶前就被人捅死在家中,身体还是热乎的。
“不知这水哥和花楼案有何关联,还要劳烦萧大人千里迢迢过来寻人。”秦知府不知此案内情,忍不住好奇询问。
肖恒没功夫给秦知府答疑解惑只是问这自己关心的事。
“这水哥来历和死因可查明?”
秦知府连忙回道:“这水哥全名卢水,今年有三十五岁,爹娘因病早逝,好在父母给他留了老宅,他才不至于露宿街头,据邻居说他深居简出,经常看不见人。下官派人查了出城记录,他到从未离开过苏州。下官得知人死,连忙让人把尸体拉回衙门,请仵作前来验尸,卢水是被人从身后一刀刺破心脏当场毙命的,身上没有死前抵挡和被控制的伤痕,想必凶手是陆水认识的熟人,乘其不备杀的他。死亡时间是立冬当天九月十九日亥时。”
肖恒听完秦知府所说忍不住握紧拳头,这么碰巧刚查到就死了,最主要的是卢水从未离开过姑苏,那远在临沧的“水哥”恐怕另有其人,这案子幕后之人越来越神秘了。
从而也证明另一点,府衙衙门门恐怕有“水哥”的眼线,否则凶手不会那么快就杀人灭口。
肖恒平稳情绪,不动声色问:“关于杀害卢水的凶手可有什么线索?”他并不指望秦知府能查到凶手,只不过是例行询问了解一下情况。
“没有,不过下官正在努力查,走访了周遭百姓,想着多整理些口供兴许有人曾见过凶手。”秦知府是有认真在缉凶,这一个月以来,卢水的死亡现场以及卢水本人尸体也都被他留存着。
“你把卢水案的卷宗给我瞧瞧,等下午让人带我去卢水遇害的地方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想要找到真正的水哥,还是得从这个卢水下手,绕都绕不开。
秦知府听罢便让一旁的王同知去拿卷宗过来。
肖恒指头敲着右手边的香几,心中思虑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矿山案的事情交给秦知府办恐怕也不妥,他身边指不定有漏口风的人,看来还是得靠锦衣卫秘密查了,也不知锦衣卫那边查的如何,等去了卢水家,再让许怀仁去锦衣卫问问情况。
饭要一口一口吃,人也要一个一个抓,离过年还有时间,大不了到时候走水路回京城,也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