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要多想,在下只是想和姑娘交个朋友,此前冒犯之处,今后都不会再做,还请姑娘见谅,在下以茶代酒向姑娘赔罪。”面具公子起身给他和杨安然在杯中倒了半杯茶,抬手一饮而尽,再朝着杨安然鞠躬,赔礼道歉,态度看起来极为诚恳。
杨安然的怒气在面具男子这一鞠躬里烟消云散,这位公子年纪轻轻能盘下醉仙楼还经营得有声有色,怎会是什么卑鄙龌龊的人,定是她误会了。
她可是真是糊涂了,居然会跟一个才见一次面的人置气,
“算了,下不为例。”杨安然没去看面具公子,摸着茶杯边缘一饮而尽。
面具公子给她添上茶水,复又坐下,也将话题转移到花灯上。
“姑娘不是想知道这花灯是从何处买来,其实不是买的,是在下亲手所制,许久未曾动手略显生疏,姑娘可莫要嫌弃才是。”
“这花灯既是公子亲手所做,我收下就不合适了,还是物归原主为妥,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杨安然把灯笼推到面具公子面前。
心里却在想,都会制花灯,倒是和她记忆里的一个人重叠到一块,杨安然很快又甩掉这个想法,不过问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且看看结果如何。
刚刚还在批评别人不尊重人,如今她险些犯相同的错误。
“在下王生,姑娘若不嫌弃,唤在下阿生便是,这灯既已送人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姑娘本就喜欢兔子,正好如姑娘意,姑娘就不要推辞了。”王生将花灯推回去。
杨安然一听姓王?那她确实不认识。正要说话就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被人用力推开。
“安然,我和黑丫回来没看到你人,差点吓死了。”杨珊冲过去一把抱住杨安然,担心不已,却无半分怨怼。
“姑娘,下次我们再也不丢下你了。”黑丫也很害怕,要是把杨安然弄丢了,不止她良心过不去,她也没脸在杨家待了。
“山山,黑丫,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在这嘛,你们啊,就别担心了。”杨安然轻轻推开杨珊,抬起手抚着二人肩膀宽慰。
杨珊仍不放心地围着杨安然转了一圈,确认杨安然完好无损才彻底安心,这也才让她蓦然看到未出声静坐的王生。
王生的面具不可怖,可在烛光下却有些瘆人,杨珊猛咽口水平复内心,上下打量一番王生后,才同杨安然问道:“安然,这是?”
王生起身准备自我介绍,被杨安然抢先一步。
“这是醉仙楼的东家王生王公子,他看我一个人在外面待着就邀请我进来坐,也能暖和些。”杨安然简单阐述了刚刚的来龙去脉。
“多谢王东家。”杨珊礼貌道谢,纵使心中有很多疑惑也暂时放进了肚子里。
“既然姑娘的朋友来找寻,就不久留姑娘,在下让人备马车护送几位回去。”王生客气道。
“不必了,王公子,今日多谢,我们就先回去了。”杨安然回绝,这里不远就有马铺,她们租一辆马车回去也费不了几个钱,还是不要麻烦别人的好。
“在下脸有隐疾,就不送姑娘出去了,姑娘慢走,记得常来。”
杨安然拿着自己那盏灯笼踏出门槛,王生见状提着他亲手做的灯笼追上去。
“姑娘,别忘了你的花灯。”
“不…那就多谢王公子了。”杨安然本来想再次拒绝,结果杨珊已经替她接了,她将本要拒绝的话又很快改了口。
杨珊以为是杨安然买的一把接过来,还赞叹道:“安然你在哪儿买的?如此活灵活现,我还以为是真的。”
“一句话说不清楚,回去我再慢慢跟你说,我们还是先走。”杨安然拉着杨珊头也不回离开,黑丫紧随其后。
王生目送着杨安然的背影消失,他也出门从楼梯去往二楼甲字一号房。
屋内散落着花灯的制作图纸和一地的棉花竹篾等工具,王生此刻的心就如同这一地的凌乱。
把这丢失的技艺捡起来,也让他费了不少时间。
可是面对着杨安然他还是没有说实话,也没问出想问的问题,或许只有这样模糊不清才能让他有个念想。
王生似是想起什么,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出声吩咐:“对杨安然的调查就到此为止吧。”
“是,公子。”声音凭空出现后,周围又迅速恢复寂静。
王生身体靠着柱子,直接席地而坐,脑海里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