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从今以后你就是赵瑾。”
梁长生满脸的疑惑,却并未因为这种陌生的恐惧让他慌神,抑或者尖叫出声,多年来。他觉得自己最大的本事就是忍耐。
梁长生冷淡地环视着周围,最后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他坚信这人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人拉着他来到床榻边,当着梁长生的面掀开了床上人的黑布。
一张梁长生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只是这人明显比梁长生一年前还要消瘦不少,此刻正紧闭着双眼面上更是毫无血色。
梁长生庆幸自己被嫣儿喂圆润了一些,否则他和这人可能都分不出谁是谁。
来人解释道:“他是你亲哥哥,不过你也看到了,他已经死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他,你要代替他活下去,明白了吗?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你和这具尸体并无二致。”
梁长生更加困惑和诧异了,他不是梁家的私生子,他不是有父亲和母亲?怎么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哥哥?
来人知道他有很多疑惑,可他似乎很赶时间没再过多解释,而是指着床榻边一套叠放整齐的衣服道:“你去把那套衣服换上,我还要处理这具尸体,有很多事要忙,一会儿会有人过来接你离开,记住,回去后谨言慎行可保你余生无恙。”
即便这人有可能是他哥哥,可梁长生也不想代替别人的身份,更何况还要穿死人的衣服,想一想就瘆得慌。
来人似乎是大小他的犹疑,抓起衣服塞进他怀里。
“这衣服是新的,没人穿过,别磨磨蹭蹭耽误时间了,一会儿宫里人该来了。”说罢来人就开始收拾床上的尸体。
梁长生除了知道衣服是新的以外,还听到了宫里二字,莫非这个哥哥生前还是皇亲国戚?那他冒名顶替后岂不是以后就能摆脱商户家外室子的身世了,不知为何一想到能离开梁家他不再反感,反倒觉得也能接受了。
“能冒昧问一句,他究竟是何人吗?”梁长生有些局促,说完还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这样问会不会惹人不高兴,然后就不让他来顶替这个哥哥的身份了。
“哦,忘了跟你说了,二皇子赵瑾,以后你就是赵瑾,只能是赵瑾,明白了吗?”
梁长生大概对皇族有些了解,这二皇子好像是皇后的儿子,皇后又是嫣儿的姑母,那岂不是他以后就是嫣儿的表哥了。
梁长生仔细一琢磨喜不自胜,他快手快脚地换好怀里的衣服。
果然如来人所说,很快就有人过来敲门。
“将军,二皇子醒了吗?车马已至山脚,该启程了。”
被称为将军的那人迅速把‘赵瑾’的尸体藏到了床榻底下,然后越过梁长生过去开门。
“别着急,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完,小瑾你先跟着嬷嬷走。”将军示意梁长生到门口来。
好在衣服很合身,梁长生走过来时,那嬷嬷眼前一亮。
“果真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二皇子这才将养了三个月就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了。”
梁长生内心忍不住解释,什么容光焕发,换了个人都看不出来吗,不过最好别看出来,否则就露馅了。
就这样梁长生跟着这位嬷嬷来到山脚下,许是因为他大病初愈的关系,嬷嬷走得很慢还有意无意地伸手搀扶他。
回到宫里,天已经彻底黑了,梁长生住进了东宫旁边的皇子院所,房间里一美妇人此刻正背对他而立,看妇人头上华丽的珠钗,以及衣服上的凤纹,梁长生便猜出了此人的身份,定是皇后无疑。
等梁长生进房间后,嬷嬷便关好了房门,皇后转身朝他走过来,脸上全是哀伤之色,眼眶里还噙着泪花。
梁长生心想,她肯定是在替真正的赵瑾难过吧。
“别怕孩子,我是你的母后,从今以后你就是瑾儿,母后会好好护着你,不会丢下你了。”
梁长生没说话。
皇后把梁长生拉到桌子边上坐下。
“母后已经命人把屋里的东西都换了,不会让你染上病气,你的身子骨比,比他硬朗不少,肯定能平安健康地活下去。”
梁长生对这些不在意,他只问了一句:“你真的是我,我母后吗?”
皇后怜惜地将他拉进怀里解释:“当然。”
随后便悄声在梁长生耳边说出一个意想不到的真相。
原来十年前,皇后诞下双生子,却因为双生自古被视作不吉利,梁长生又天生异瞳就被皇后命人卷在襁褓中偷偷送出宫。
为了掩饰他的身份,皇后派去的人将梁长生和一名死婴偷偷做了交换,生下死婴的妇人恰好昏厥不省人事,这手偷天换日也才毫无破绽。
这妇人便是梁长生之前的母亲,而妇人因为照顾梁长生操劳过度,她从大夫那得知自己命不久矣,这才联系了孩子生父,以用钱交换的名义把孩子送走,她自己则在破屋等待死亡。
算起来,妇人已经死去有七年之久了。
梁长生听皇后说完,内心悲愤交加,悲的是母亲默默隐忍悄无声息地离世,身边连个披麻戴孝收尸的人都没有,自己还怪罪她整整七年。
愤怒的是皇后为了荒唐的双生子身份将他抛弃,若不是赵瑾身死,他恐怕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些真相。当初说不要就要,如今需要他就把他喊回来,真当他是个物件吗?他是活生生的人。
这些内心的想法,梁长生一直没当着皇后说出口。
皇后还跟他说不要想着出宫,因为怕他遇到熟人被认出来,待在宫里是最安全的,等以后他大一些,容貌肯定会有变化,再出宫也不迟。
梁长生无可奈何,毕竟身世的秘密已经被他知道了,从他选择跟着嬷嬷回宫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要成为赵瑾,既然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那他不如坦然接受这个新身份,反正梁家也没有他值得留恋的人和事。
赵瑾当然不喜欢当别人的替代品活下去,可他又觉得,只有皇子这个身份才配得上最好的嫣儿。
……
真赵瑾因为多年沉疴,宫里人对他都不太在意,自然印象也不深刻了,‘赵瑾’病好后的改变,那些人也只觉得是奇迹并没有多加揣测。
赵瑾依旧如以前一样热爱读书,皇子的先生都是大才学的人担任,赵瑾从前学的那些东西虽然有用,但在新先生这里明显还不够,好强的他就更努力了。
因为皇上没有立太子的缘故,先生的教学内容还会牵涉国家治理等方面。
其实这些主要还是看皇子们的悟性,大皇子是个天资愚钝的愣头青,对这些毫无兴趣,而三皇子贪玩无心学习,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捉弄夫子。
三皇子捉弄夫子与胡嫣然不同,胡嫣然也就是趁先生睡觉去拔胡子挠痒痒之类闹着玩的举动。
而三皇子则是言语侮辱,且一言不合就状告皇上,说夫子滥用职权,伤了他身上那个地方,紧接着夫子要么被换,要么就是挨罚等等。
四皇子是个沉默寡言的,最常干的事就是发呆,有时候夫子把他抽起来回答问题,他经常一个字也说不上来,一看就是没认真听讲。
因为这三个人的不用功,更显得赵瑾方方面面成绩优异显得与众不同。
赵瑾闲暇最喜欢去的地方依旧是藏书阁,不过皇宫把这个地方叫文渊阁,离皇子居所很近,赵瑾经常看书到很晚才回去休息。
赵瑾的用功也让历任夫子都很欣慰,纷纷称赞:孺子可教也。
赵瑾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就读完了文渊阁所有的藏书,他现在就算不上夫子的课也算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不过赵瑾很谦虚,也很尊敬师长,从未在先生面前吹嘘和炫耀自己的才能,只因为胡嫣然之前的一席话,一直让他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