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鲤停顿一下,又苦笑:“反正也不重要了,是我不知道在执拗什么。”
“但他不是从南方回来之后就跟吕玥分手了吗?说是中间也没联系过,结果还很有可能偷偷来。”
“现在没有他来的证据,万一有DNA,那也已经被咱俩打扫干净了。”
“小票也有可能是别人的。”邓怀竹看不惯李得俊,就随口攀咬他。
迟鲤笑眯眯地关上房门坐在凳子上掰手指:“几个可能。第一,无论六号七号八号,他都没来过;第二,六号他来过,小票是假的;第三,六号没来过,小票是真的,但他七号来过。八号马娜娜就来了,一来一回他来不及,所以只能是七号。三个可能。”
迟鲤比出三根手指:“来吧我们挑一个相信,反正也不重要。”
邓怀竹拍掉她的手,严肃起来。
如果迟鲤这几天和她玩的同时还在操心瘫痪的真相,那她的快乐就显得没心没肺。邓怀竹想把迟鲤身上沉重粘稠的部分分担过去,在车上一直没捉住的灵感转瞬即逝,迟鲤刚要起身收拾东西,她叫着不让迟鲤动弹,发出一点声响都是干扰灵感降临的重要因素。
好半晌,她捉住了灵感:“为什么半个月前的小票他还能留着啊?”
迟鲤思考着:“喔,有点像侦探小说里故意作为不在场证明的证据,很刻意啊!”
“对吧,你看过《嫌疑人X的献身》吗?那个主角就不让女主面对警察立马把电影票拿出来!”
有了现成的案例,邓怀竹大受鼓励,但也想不出再多的了,只好说:“反正是有一个莫名其妙的路人A,把吕玥从外头搬到家里,假装无事发生,是吧?会不会是村里的人?”
“我妈在村里的人缘很糟糕的,家里又臭,没人愿意来,”迟鲤伸展双腿拍拍膝盖上不知什么时候粘上的灰,“我认为只能是李得俊……我也想过这些问题。其实这都跟我没关系,他跟我妈说着分手,今年莫名其妙又在一起睡了之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和我,应该为更美好的事情浪费脑力,而不是为这种事情思前想后。”
邓怀竹要看迟鲤能把话题拐到哪里去,抱着胳膊等迟鲤说话。
如果迟鲤张口说开题报告毕业论文之类的,她就会立马一脚踢上迟鲤的小腿肚。
她凶神恶煞地瞪眼,迟鲤思索片刻说:“我这样很不清爽……你知道吗,其实在马娜娜联系我的时候,李得俊当然也在医院……他不知道我还知道一件事就是……在我说放弃治疗,送回家里之前……他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只是恶人我来当,我明确说了那句话。”
她蜷起腿抱膝,轻敲膝盖,仿佛在听里面的声响:“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就告诉我,那天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我妈躺在院子里,再若无其事地搬到家里。大多数人不会像侦探小说的作者一样仔细推演逻辑,争取每件事做得滴水不漏,只能在当下往前想一步就了不起了,更别说,很多事情也只是第一反应。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就是他,没有任何证据,可我在和马娜娜打视频的时候,还有回来后我和李得俊见的每一面,我都在观察他,这么多年他……他就像我爸一样,我了解他。我就觉得是他。”
“你会不会对我失望?我本来承诺了要清爽一点和你相处,实际行动……还是在为一些无关的事情烦恼。我不是同情吕玥,也不是可怜李得俊,我不觉得李得俊是坏人,也不认为他是好人。假设我的直觉都是对的,一切才能顺下去。就是他一定在南方和我妈发生了一些事,导致他人性中的某个部分,在盼着她死,但又无法眼睁睁看着从屋顶掉下来的她躺在垃圾堆里风吹雨淋,所以把她挪到室内……我想说我完全不想关心H县的这些烂事,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可,可临了,还是行动上,在为这件事忙活,也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黏糊的样子,我希望你看到我,我快刀斩乱麻地把这些解决掉……好像,总是被你发现。”
迟鲤搓搓脸,很是沮丧地说了句抱歉。
倘若在迟鲤和邓怀竹的相处中,完全忽视“系统”这个东西,迟鲤可谓是极其坦诚。
邓怀竹思忖片刻,忽然说:“我可以问一个关于镜子的问题吗?”
她不敢直接问系统,也不敢直接问镜子,迂回再三,她还是问了。
迟鲤轻抬头,望向神龛那里,幅度很小,又扭了回来。